狂霸酷炫拽,真爱软糯甜
心所向之,无所不为
 

【琅琊榜】闲散段子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之后。

靖苏


冬日薄暖。

三个人坐在书房里各干各的,靖王殿下正批阅关于新马政的折子,时不时要和梅长苏讨论几句。梅长苏手里却捏着一本闲散的杂记,一边读着一边三言两语就解了靖王心头的困惑。蒙大统领在打盹。

然后靖王殿下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忽然说了一句:“有时候我觉得当个闲散王爷也挺好的。”

蒙大统领一下就吓醒了,睁着一双铜铃牛眼猛盯梅长苏,含义是小殊啊你又哪句话没说对触了殿下的逆鳞,看他都说胡话了。

梅长苏缓缓抬眼,看似优雅,实际手炉都已经掉在腿上了,他摇了摇头,我很无辜耶。

蒙大统领转了转眼珠,你要是无辜我就是你姑父,除了你谁还能把靖王殿下搞得这般魂飞九霄天外。

梅长苏纤指轻摇,挑了挑自己左半边的眉毛,又去撇右半边的嘴角,我真的很无辜耶。

就在他们两个忙着眉目传情的时候,引起波澜的靖王殿下早已经恢复了一张静如止水的面孔,就像刚才那句言语只是两个人的幻听。懵圈的蒙大统领两手一摊,心宽地打算续上刚才的午觉,梅长苏攥了攥自己的衣角,倒是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林殊和萧景琰每次打架都极不讲究并且打着打着就忘了起因缘由,唯有打架本身是要务,丝毫没有林家少帅的风度就更不要谈皇家血统。走过三招之后必然演变成你揪着我的衣领我拉着你的袍袖,再互相下绊合身往地上一摔,静嫔娘娘亲手做的两套新衣服立马报废。

最后滚了一脸干草的林殊和袍袖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的萧景琰并肩躺在地上喘气。

林殊仰面朝天躺着,看今日碧空无云,辽阔得仿佛一目可以望到国土疆界的另一侧,忽然心头发热,畅想起未来:“以后祁王殿下登基,一定是一代明君,我就是他殿前最得力的大将军,帮他降服南楚,驱赶北燕,扩展大梁疆土。”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对方不拘一格的性格都十分了解,所以说话从来无所顾忌,什么都敢随口而出。然而林殊说完,萧景琰却半天都没有搭话。

萧景琰并没有看天,此时他正转头盯着林殊的眼睛,那双黑眸亮得像吸收日光赤焰,灼灼烧着。这并不是他的妄想,是他坚信的将来。

“那我看来当个闲散王爷就行了。”萧景琰的声音又直又闷,带着不想掩饰的情绪。

林殊一下子坐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萧景琰:“景琰,这天下终将是我们的。”

萧景琰浑身一震,他并看不清林殊的表情,只见太阳逆光,光线从他身后刺过来,如万千的白箭。

萧景琰笑起来:“我知道。”


飞流第五次打开食盒盖子,到底没忍住在一天之内就吃完了这次送来的所有点心。

“没了。”他表情悲伤快要哭出来。

梅长苏连忙用一只手把他揉进怀里:“没事没事,让靖王殿下把他那盒也让给你。”

虽然靖王对梅长苏教育孩子的方式一直有所质疑,但还是立刻就答应了。

“水牛,是好牛。”

这下靖王真要哭笑不得了,他看了看天色已几乎全暗,便起身:“我也该回去了,不如你随水牛去把点心取回来?”

他话是对着飞流说的,拦着的是梅长苏:“今天取回来,他就能一天吃掉两盒了,会吃坏的。”

说来说去还是宠着。

靖王从密道回府,梅长苏送他到密室门口,抬手俯首行礼,再抬头时眉眼已经带了笑意:“你今天那句话,怎么这把年纪了,孩子气还这么重。”

靖王一眼就知道现在这个人是林殊了,也知道他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表情却没动:“我今天说的不是玩笑,也不是气话。”

梅长苏被他低哑的嗓音一惊,认真去看对面人的眼睛,果然没有一点在和他说笑的意思,便也板起面孔:“那靖王殿下是什么意思?”

靖王立在那里,淡淡一字一句说:“上次我偶然遇到了言侯府的言豫津,他说我这个人太过于苛刻勤力,从来不懂得偷闲,做不来他那种闲散富贵人。”

梅长苏听靖王嘴里冒出了意想不到的人,来了兴趣,眯起眼:“哦,倒很像是豫津会说的话,那靖王是怎么回应的?”

“我说,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是闲散,他就和我讲了一个多时辰,我还是不明白。”

梅长苏憋住好笑,暗暗想也是难为了豫津这孩子,听到靖王接着说。

“可是今天的光景,倒是忽然让我有点憧憬。”靖王盯着梅长苏,目光里映着烛光,显得格外盈盈真挚:“我要是个闲散王爷,你是我请来的闲散谋士,岂不是也挺好的?”

梅长苏竟有点恍惚,这一刻,反而如十几年前的尚且稚气风发的林殊看着如今风霜磨砺的靖王。

可闲散二字,大概是此生和他和他都最无缘的两个字了。

不管是他们以前的大漠封疆,还是现在的阴诡地狱,都和这两个字隔着千里。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靖王居然笑了,他难得一笑,如当庭开得正好是梅花,寒冷傲人:“但是这些到底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你想要的。”

“小殊,我们去取属于我们的天下吧。”

“定当竭力。”梅长苏也回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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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喻黄小说本】 《去往光明之地》通贩消息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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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O repo】论雷峰塔为脑洞事业做出的贡献

非常详细我也不用写了!反正我一直和柴总和希风风在一起!柴总是真.总裁!特别特别特别爱感情充沛深重的风儿,想和她一起继续爱。还有菜菜可爱,世界第一可爱>v<

杭州好吃!

白梦泽:

非常详细!!我都不用写了!反正我一直和柴总在一起!!柴总肤白腿长屁股翘!不愧是后宫第一人!!((

我没有办法靠近化身老叶的原哥!没办法!!无法!!!她会把我帅死!!!

杭州好吃!小伙伴们可爱!!老师们洋气!!女神美如天上人!!!!!

爱大家!!!

愿逐月华流照君:

姑且把这玩意儿当成是一个游记吧。

为了这次杭州之行从复习地狱里挣扎出了一天来做功课,安排了每天的行程,回来一对发现除了交通信息之外利用率最高的……是吃的【深沉脸

日程上决定要去玩的地方基本没咋去,但是决定要去吃的地方全部都吃过一遍了,壮哉我大撸串教【咦?

 

5号中午到了之后在汉庭周围踩了一遍点,发现了一家大漠烧烤,一秒钟确定为撸串地点。汉庭几乎全是来only的小伙伴,一路上看见N件队服外套。见到了可爱的蛋黄和娇小的菜菜,风哥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嗓门洪亮行动潇洒一看就是我大W市的出产。在汉庭南边一家叫童年小筑的饭店吃了炸喻队【喂喂,酱油炒饭酸汤鲈鱼好评,喻队太嫩了没炸透。

见到了本摊靠谱人士1号全太以及高得十分不科学的操哥,真的好高、好高、好高啊!!!在隔壁卡迪唱歌的时候见识了走调小天使蛋黄和台风豪迈的操哥,不愧是第二天要出主席的人。在主席的带领下全体成员都陷入了变唱K为嘶吼的奇妙境地,风哥遂将本教画风总结为“绝叫系”,获得了与会人员的一致好评。

晚上在城西银泰的新白鹿门口见到了完全看不出来是最年长的asa老师,格子红裙好萌啊,还有诺亚和原子,原子甚至是带着老叶的妆来的。看到诺亚的时候风哥还有胆子抱一下,看到原哥的时候简直缩得不行!我大W市女汉子的勇气呢?!还见到了校对张先生的勇士葵酱和手绘了超帅乐哥的幕语。这群成分奇葩的人们点了一桌从黄少黑到喻队的食物,还特意给凤爪拍了照,你们真的爱蓝雨吗我看不懂啊?!秋葵很好吃的不要浪费!!总之蛋黄鸡翅好评醋鱼差评,不过新白鹿真的好便宜啊一桌十多个人才吃了不到三百,就是等位太虐了。

大晚上在H市打车是一件更虐的事情,好容易一个不漏地回了汉庭,5号晚上简直是狂欢之夜?几乎每一间客房的门都是开着的,时不时可以在走廊上逮到一两只木恩啊小远啊乐哥啊林老师啊柔妹子啊等等等等,走错房说不定都能撞到你STK很久的作者太太,而且每间房里都、有、好、多、吃、的!风哥误定的这间大床房的床成为了零食脑洞读书会的绝佳场地,来来去去见了多少人都有些记不清了,印象最深的是误车改签到下午所以直到晚上才见到面的套套。5号是个魔性的日子,起码有三个小伙伴忘记带门票,两个小伙伴误了车,好多差点没赶上车和飞机,还听说有一位仁兄连准备派发的无料都忘了带。最后睡下的时候起码已经2点。

 

6号七点就起了,因为摊上至少有一千多本本子,摊主风哥自认十分不靠谱,疯狂地拽了七八个人来帮忙,最后她自己反而没地方坐了只好跑到隔壁摊去玩耍。开场前有些混乱,价格签还没标好的时候就有些摊主来拿黑箱,忙中出错少派了几本艳情录,好在那位妹子后来到酒店来取了。之后逐渐顺利了起来,期间收获了好多“叶乐好萌啊!”让干瘪的排球瞬间吸饱了精气重新变得圆鼓鼓的,也收到了大量投喂。见到了好多ID熟悉的读者,尤其是lode姑娘特意从台湾赶过来,简直感动坏了,牛轧糖炒鸡好吃!!!【您手写的林乐林小段子也很棒呀不考虑写文吗姑娘还有我深刻认为这后面必须接一段含耳钉的H,风哥也是这么想的!】见到aki的时候会场特别吵,又收钱收得整个人都木了,问了三遍才恍然大悟是哪个ID,真是不好意思>\\\<,还好记得把灵犀送出去了,不然简直对不起我打废掉的那一盒墨【喂

值得一提的是本摊这次居然没有少钱!!当浮一大白!!

一直在看摊子结果基本没怎么在场内玩耍,只围观了操主席领着全体职业选手做的广播操。主席做得超认真的,其他人就完全是宅男本色了,包括根本不会做的老叶、一直在努力跟上节奏的老魏和转错了方向的大眼儿。忍不住举起相机录下了主席领操的英姿。

展会结束之后去了附近的六聚馆吃面,把人家中间很长的两张木桌全占了。老板特别可爱地做了像武侠小说里那种木头水牌一样的菜单,正要往墙上钉。大概是因为大家长得十分有文化的样子,老板就问我们谁的毛笔字写得好,能不能帮他写菜单。一群键盘宅互相看了一眼,表示连钢笔字都写不好毛笔字还是算了吧。点单的时候七八个人陷在虾爆鳝面四个字里死活出不来,只好大家都点了一样的。这家的份量超级大,最后还是有剩了一些,白切鸡拌木耳都很好吃,用料很新鲜,辣椒和麻油特别香!因为之前和asa老师打赌输了一根黄瓜,所以特别点了一盘拍碎了的送到她面前【听上去好痛。

吃完继续战K,见识了自编曲和改词女神套套的功力【我会把“胯*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这句词记一辈子!!以后怎么直视这首歌啦!!】还唱了魔性的“江波涛踮着他的脚尖”。不得不提一句,老歪唱歌真的太好听惹!!!唱完去了大漠【划掉】孤烟【划掉】烧烤,吃了传说中的浙大大鸡腿和大茄子。

 

7号痛痛快快睡到9点多才起,搬着死沉的行李和一大堆零食到了河坊街的荷方国际青旅。我要强烈推荐一下这家的不知道几只猫!集帅气美丽慵懒于一身!风哥挠猫的水平十分高超,在三楼偶遇的那只被她伺候得舒舒服服根本舍不得走。房间倒是比较一般。



安顿完之后去了雾何妹子推荐的羊汤饭店,算是在H市第一次被菜量虐到了,盘子不大内容也不多,不过龙井虾仁的味道还是不错的,羊肉烧麦评价也还OK,酱肉炒笋片因为春笋正是新上的时候,倒是特别好吃。这顿轻松做到了光盘。吃完出发去柳浪闻莺,在河坊街上买到了花生冰淇淋卷,卖冰淇淋的小哥特别的贫。路过知味观吴山广场店买了素烧鹅,那几个肉食动物听见是素的就丧失了兴趣,于是和套套女神愉快地两个人吃完了。上了两遍小事情的桥(肖公桥),原本打算坐船,可惜时间不够,只好在南山路那个能看到雷峰塔的绝佳地点的石栏杆上坐着聊天。因为参与者中有冷笑话女神和众多脑洞清奇的写手,又有雷峰塔迷人的霞光加持,诞生了一篇李菊福得惊天地泣鬼神,还紧密结合原作的奇葩脑洞文,只是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让它见到天日。



晚上去了胡庆余堂药膳馆,待客的龙井特别香,忍不住喝了三杯。桂花山药外脆里糯甜而不腻,枸杞烤南瓜香甜可口,养胃千张煲用了火腿吊汤,汤汁是奶白色的,黄芪河虾非常新鲜,一口一个不用剥壳,油爆双肚爽脆鲜香,其他几样菜记不太清了,首乌肝片倒是有点过干过硬,口感差点。这顿吃得略贵,大概人均一百,总体来说十分满意。看见还有拔丝人参这样神奇的菜,不过不敢尝试。吃完在河坊街上闲逛,看见一家茶店门口有只很幼稚的鹦鹉,忍不住被拐进店喝了端庄文雅的茶艺师妹子泡的明前茶。茶店老板是个还不错的年轻小伙,惨遭根本无法安静坐着喝茶的希风大大调戏。走的时候试图让那只鹦鹉说“再见”,谁知它死活不肯说,逗得久了甩我们一句“听不懂!”

真是大牌啊鹦鹉大大。

回旅舍的时候方回春堂还没关门,愉快地买了一堆熬酸梅汤的配料和雪梨膏桑葚膏什么的。这时的我们过于年轻,完全无法预料到聊天太多以及唱歌太绝叫带来的后果,不然大概会多扛二斤川贝回家。

 

8号一早一群人杀到咬不得去吃生煎,风哥和菜菜兴高采烈地点起了米酒,结果这米酒的度数有点高,搞得她们一上午都很熏熏然。生煎很好吃,比上海的不腻一些,皮特别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比以前的要小。这一天接下来就是不停送别的过程。H市的地铁标志太坑爹了,搞得我们差点走错路。中餐就是在荷方国际青旅自家的餐厅吃的,被景区的菜量虐到的我们毫不在意地点了一堆菜,包括什么“好吃的羊排和鸡翅”、“椒盐一大盘”、“木耳和鱼饼”、“我们家的XXXX”这类不明觉厉的东西。结果说一大盘真的是一大盘欸,好大一盘,虽然特别好吃但是完全吃不掉!!不过还是要给椒麻鸡点个赞,我一个人大概吃了有半只,剩下半只进了菜菜的肚子。




下午去南宋御街上晃了一会儿,在一家很文艺的书店的留言簿上签了一堆蝎子老师体,糕糕老师还给菜菜画了可爱的小周。原定要去的西泠印社和省博离得太远,而且大家已经累得不想动了,就在旅社窝了一下午。

结果最后赶火车的早了半个小时到车站,赶飞机的居然延误到午夜才起飞,简直不能更虐,怜惜起了风哥和菜菜。回程的火车上捏着爪机准备抢不义之财【是的这群摊主自己都没有抢到黑箱!】结果发现秒切了?秒切了?!秒切了??!!我大叶乐这个北极CP居然也有秒切的一天??!!只好撒泼打滚和作者求黑箱去了。

 

这就是在下离题万里的repo,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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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主喻黄]境线01-06(黑道paro)

是个特别早的坑,但是自己特别喜欢就想放过来

章章见血,有肢体残害,慎入

CP:喻黄,双花,叶蓝,韩张,周江


01


这条小吃街的夜市很有名,尤其是这家陈记,虽然门面破烂,招牌的灯管还坏了一半。

孙翔他们本来是来吃夜宵的,不过他现在改主意了。他把手上的刀子抛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漂亮的花式,又接在手里,动作利索。坐在对面桌边的青年面容干净,表情温和,身上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衫,怎么看都不像是道上混的人。

可现在没有人不认识这个王杰希手下的大红人。

孙翔虽然手很稳,内心却非常激动,他早想会会喻文州了,可是小事情一直拦着他。

喻文州两只手一共只有七根手指,刀都握不住,背地里大家都叫他手残,可是没人敢当面叫。

孙翔十分不服气:“一个手残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肖时钦的眼珠在眼镜片后面转了转:“用脑子的事你不懂。”

孙翔差点吐出一口血来,又不知道该用血喷谁,只好自己又咽了回去。

但是当下叫他碰了个正着,不动手他就不是孙翔了,况且刘皓还在一边不停撺掇:“不治治他们真当嘉世的人都死绝了!”

喻文州那边就三四个人,看样子也只是随便来吃夜宵的。见孙翔来者不善直直朝着喻文州走过去,一旁的徐景熙已经站起来出手拦上去:“你谁啊你?”

孙翔用没拿刀那只手抓住徐景熙的手臂,一撸就脱了环,再往关节反方向一掰。徐景熙妈呀一声惨叫,身子已经跌了下去。郑轩看情况不对,一个飞扑,孙翔闪身,刀子捅进了郑轩的肩膀,瞬间就见红了。

刘皓在后面看热闹看得眼睛发亮,心想这小子不愧是肖时钦看上的,虽然干事不太靠谱,但身手绝对一流,王杰希的人也太弱了啧啧啧。

孙翔心里也得意,什么王杰希什么喻文州,他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往前冲。

喻文州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依旧四平八稳坐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孙翔冲到离他还差两步,忽然停了,只觉得冰冷的金属贴在脖子上,他慢慢咽了下口水,头不敢动,只能斜眼看站在旁边的人,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是要治谁啊?来陈记不吃锅不吃串上来就动刀子,看清楚动刀子的对象了吗?这是不想要眼珠子了还是不想要这条命了?”制住孙翔的小青年笑得比头顶的灯泡还亮,边长篇大论边已经扭过了孙翔一只手,按在了桌子上,“还是不想要这只手了?郑轩,刚才捅你的是不是这只手啊?”

小青年的视线朝着郑轩扫过去,郑轩捂着肩膀不作声只点头。

“那就好办了,你想留几根手指啊?”小青年说着,猛地把本来架在孙翔脖子上的家伙挥起来往下戳。

孙翔闭眼,却半天没什么感觉,再睁眼发现穿过自己张开的手指缝扎在木桌上的赫然是一根金属的羊肉串钎子!

孙翔哪受过这种羞辱,敢情自己被一根羊肉串钎子架着傻站了半天,瞬间脸涨得通红,举刀就要拼命。小青年轻快的跳开,用手在背后摸出一把折叠刀,哗啦一抖,刀刃竟有两尺长,隐隐泛着幽蓝的光。孙翔杀红了眼,哪还管得了这些,刚要砍下手,被刘皓拦腰抱住了。

“你拦我干什么?”孙翔大喊。

刘皓皱着眉:“今天先撤吧,我刚才没看到原来他也在。”

孙翔一愣:“他?”

“你连他都不认识?”刘皓心想这位小爷虽说是新人也真够新的,“黄少天,听总听说过吧。”

这个名字一出,孙翔总算老实了一点,虽然还是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举着的手倒是放下了。

那边喻文州也已经站起来,走过去说:“少天,回去了。”

黄少天本来见兄弟伤了两个,不想这么随便了事,但喻文州既然发话了,就一手拉起地上的徐景熙,转身离开,看都没再看孙翔一眼。

徐景熙只是胳膊脱环,黄少天帮他上回去之后,他一路走开始给郑轩止血。黄少天在旁边称赞徐景熙包扎的手法。

“漂亮,专业!”

徐景熙说:“黄少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以前上过护校。”

黄少天眼睛瞪得溜圆:“你唬谁呢?护校还收男的?真的假的啊?”

喻文州走在前面,听着他们在后面叽叽喳喳唠嗑,忽然回头说:“少天,我觉得刚才那小子像一个人。”

黄少天听喻文州说,愣了愣,问:“像谁?”

喻文州笑起来:“像你当年。”

这话一出徐景熙和郑轩全都屏住了一口气不敢再出声。他俩虽然知道喻文州和黄少天认识的时间长,是在投到王杰希门下之前的事情了,但这个话题也稍微敏感了一点吧。

没想到黄少天低头看了一眼喻文州的手:“我当年比他还傻。”


七年前。


市立一中。

黄少天利落地翻上了铁栅栏,本想拉喻文州一把,回头才发现喻文州上来得一点不比他慢。半夜得校园又黑又静,连个鬼影都没有。黄少天倒是熟门熟路,很快摸到了图书室门口,喻文州跟在他后面,看他去摸门锁,问了一句:“要手电吗?”

“不用不用,太小看小爷的技术了。”黄少天舔着嘴唇,几下就把门锁拨开了。

喻文州走进去,借手电光看了一圈,果然如黄少天形容的,图书室很宽大,排排书架林立。喻文州立刻把黄少天丢在一边,一头扎进书堆。

喻文州不爱动刀子爱看书,黄少天早就知道。后来黄少天每次扫街都会带两本书回来给他,内容不限,有时候是低俗小说有时候是考试题集有时候书上的字黄少天根本不认识。时间久了,也在他们住的那件地下室里堆了半墙高。喻文州有天问你这些书到底从哪搞来的。黄少天说你没看后面都贴着借书卡么,我从一学校图书室偷的,边说还挺得意。喻文州说那行,你今天带我去一趟吧,我有本书想找。

喻文州把想要的书揣进挎包里,转头用手电筒扫了一下,看到黄少天坐在桌子上,晃着腿,也拿手电照着在翻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中学图书馆里能被翻烂的书不是琼瑶就是金庸,喻文州走过去一看,果然是射雕英雄传。

黄少天见喻文州走过来,抬眼问:“找到了?”

喻文州点点头。

黄少天眯眼笑:“你要想多待会也行,时间还早,天亮之前走就行。”

喻文州看了看身后的书架,又看看黄少天:“不用了,我怕你无聊。”

黄少天把手里的书一扔,从桌子上窜下来:“那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结果还是在一中里,绕过教学楼,黄少天又撬开后墙边一间单独盖的平房,里面竟然是电脑。黄少天启动一台就开始稀里哗啦打游戏,指法非常娴熟,一如他用刀。喻文州本来也戳开了一台机器,摆弄了两下没什么兴趣,就干脆转头看着黄少天打。

黄少天一边操纵着屏幕上的小人跳跃躲闪火球,忽然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来上学?”

喻文州一愣:“没有。”

“我觉得你挺适合上学的。”黄少天瞳孔上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

“你想上吗?”喻文州反问。

“我就算上学也一定天天逃啊。”黄少天失笑。

“那我也不上。”喻文州话语坚定。

黄少天停了手。

喻文州看着他,忽然若有所思:“你不想去王杰希那?”

黄少天盯着喻文州看了几秒:“没有,你去我就去。”语气和刚才喻文州一样坚定,“不过其实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吧,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在发愁给王大眼送什么见面礼。”黄少天又开始一手甩动鼠标一手敲击键盘,一气呵成,手下的角色连连发动大招,把面前的怪兽打得浮在空中,最终炸为一团火焰,红光落进他眼睛里,“我倒是有个好注意。”


魏琛听喻文州说想动孙哲平和张佳乐的场子,心里一惊,皱着眉思量了很久。

说实话忽然说要回老家种地的是他,等于硬生生掰断了喻文州和黄少天这两个人唯一的依靠。两个人都是他从破巷子垃圾堆里捡来的孤儿,跟了他三年,但怎么说也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如果能跟着王杰希,有个照顾当然是好的。王杰希这个人绝顶聪明,有能力,会做生意,这几年几乎已经垄断了西区的市场,连霸图和世嘉两个老帮派也不得不多几分忌惮。只有以前在老西区混迹的双花不把他放在眼里,成了王杰希心头的一根刺。

“这主意是你出的?”魏琛问。

“是。”喻文州回答。黄少天默不作声站在他身边。

魏琛用手抠抠脖子上那道刀疤:“好,就当老大最后送你们一份大礼。”

用的方法简单粗暴,魏琛叫了一伙人,带着头盔骑着摩托拎着棒子,直接冲进孙哲平和张佳乐开的舞场,见什么砸什么,见人就砸脑袋。

可双花又岂是花名。

当年孙哲平和张佳乐一把长刀一只枪,从老西区十三条街街头杀到街尾,所过之处只有鲜血染地,远远看去就像开了一地妖冶的红花。

孙哲平事先没有一点防备,手边没趁手的家伙,只好抄起折凳,一抡就把一个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人兜了下来。那人在地上狼狈的滚了两圈,头盔也掉了,正好滚到张佳乐脚边。

张佳乐手里的刀就往下砍,却在看到喻文州的脸时愣了愣。明明是个孩子,长得还十分文静。

孙哲平以前就说,张佳乐什么都好,长得也好,枪法也好,上得厅堂下得武场,可就是心软。

干这行最要不得的就是心软。

张佳乐手一慢,一道刀光已经逼过来,直戳向他的眼睛。张佳乐一惊,往后闪躲,刀却转向,划向脖子。

好快!张佳乐惊出一身冷汗。

孙哲平眼角瞥到这边的状况,大吼一声过来救人,匆忙之间推开张佳乐,自己却重心不稳失去平衡。

黄少天已经抓住这转瞬间的机会,刀扎进了孙哲平的左手,像手术医师一样准确的沿着肌肉割开,划断了手筋。孙哲平的手忽然就像死掉的蛇一样耷拉下去。

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少年的刀法竟然如此精准,而且下手这么狠毒。

张佳乐眼睛都红了,拉起孙哲平往吧台后面撤去。黄少天也扶起了喻文州。

魏琛拉起头盔看了看也差不多了,喊了一声:“跑路了!”


02


张佳乐出门之前孙哲平拦住他。

孙哲平一条胳膊被绑得像根木桩,气势不减:“你真要去?”

张佳乐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孙哲平。

孙哲平先用完好的右手去拉张佳乐的手,又去摸他的脸。张佳乐不由闭上眼,感觉到孙哲平粗糙的指腹摩擦自己的脸颊,听孙哲平魂不守舍般又问了一遍:“乐乐,你真的要去?”

张佳乐猛然睁眼:“恩,必须去。”

孙哲平的手垂下去,没再说话。

张佳乐走出门才露出了一脸倦意,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架大墨镜,遮住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钻进了来接自己的轿车里。

霸图公馆的小楼修的简洁气派。张佳乐在会客厅没看到韩文清,只看到了正在喝茶的张新杰。他不动声色,走过去打招呼:“没想到张副会长亲自来了。”

张新杰连忙站起来相迎,面带笑意:“佳乐来了?其实本来老韩应该来的,可是他被事情绊住了,你可千万别介意。”

张佳乐也笑:“怎么会怎么会。”

两方落座,旁边立刻又有人也送了茶上来,张佳乐自然没有心思喝,两个人也没什么可聊的,张新杰直切主题。

“都准备好了?”

张佳乐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打文件:“这些,请张副会长过目。”

张新杰把茶杯放在茶盘上,又把杯柄转到与自己视线垂直九十度的位置,然后接过文件。一页一页一条一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之后,张新杰抬起头:“没问题。”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手下拿笔过来,刷刷在最后一页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把文件交还给张佳乐。张佳乐也拿了笔,签名,签到最后一个字时愣了一下,笔一停,墨水在纸上晕出一个黑点。

签完合同,张新杰站起来和张佳乐握手:“这样双花的股份就有百分之五十二在霸图名下了,以后只要霸图有一份好出,双花就同样有一份,谁敢动双花,谁就是和霸图做对。”

张佳乐忽然一笑,带着点妩媚:“以后就没有什么双花了,只有霸图的张佳乐。”

张新杰眼镜片反光:“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张佳乐往外走,张新杰忽然又叫住他:“对了,你前一阵说的人,还要么?”

张佳乐停住脚步:“王杰希不管?”

张新杰笑笑:“就算杰希也要给霸图一些面子,他说明天之前都不管。”

张佳乐咬着嘴唇:“要,当然要。”


黄少天整个人被狠狠压在桌面上,脸已经挤变了形,说话也呜呜噜噜的,可他还是要说:“你们要动手就动手给小爷一个痛快利索点别婆婆妈妈的。”可是眼睛直勾勾盯着悬在自己手上方的刀,已经带了惧意。

张佳乐站在一边看着,知道他只剩嘴硬,呵呵冷笑了两声,转头扫过对面站着的魏琛和喻文州。他眼睛里全是狰狞,那么秀气的一个人反而显得更恐怖:“一根手指,换老孙一条手臂,我这是赔本买卖,没意见吧?”

句式是问句,可张佳乐一点询问的意思也没有。

魏琛还在努力对付:“佳乐,乐乐,乐爷,咱们这些年在西区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看僧面看佛面少天还是个孩子有什么错你打他一顿板子屁股肉厚他也就记住了何必真动刀子呢……”

何必动刀子?他动刀子废孙哲平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何必动刀子?张佳乐气冲头顶,不再多话,刚要示意压着黄少天的人动手。

站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喻文州忽然开口:“等一下。”

声音冷静,倒是让张佳乐手一顿,看了过来。

又是那个长相文静的小孩,一双眼睛瞳仁深邃漆黑:“我替他。”

张佳乐被逗笑了,盯着喻文州:“凭什么?”

“就凭去砸双花舞厅的主意是我出的。”喻文州声音不高却字句清晰。

黄少天眼眶都快瞪裂了,像砧板上的鱼一张扑腾挣扎,嘴里大喊:“喻文州你胡说八道什么,小爷一人做事一人当!断了一根手指头照样当剑圣!”

魏琛恨不得上去捂他嘴,这是看武侠小说看神经了吧。

张佳乐嘴角咬着那个笑:“我就凭你一句话?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他转身不再看喻文州,又去吩咐人动手。

喻文州这次语气有点急了:“三根!”

“什么?”张佳乐眯起眼睛。

“我的三根手指,换他一根。”

两个打手把胡踢乱蹬的黄少天拖出几米扔在魏琛旁边,喻文州已经主动走过去,但还是被一个人上来揪着头发按在桌子上。

“三根,你说的。”张佳乐盯着喻文州依旧平静的脸。

“恩,三根。”喻文州盯着刀尖,忽然又开口,“魏老大,别让少天看。”

张佳乐从牙缝里钻出一个字:“剁。”

同时魏琛扑过去想捂住黄少天的眼睛,被黄少天用力甩开。他爬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

黄少天睁大眼睛,连眨也不眨,盯着喻文州的手指,白骨红肉,血就像溅在他瞳孔里。

他一定要亲眼看着。


抹了止血和消炎药,又精心包扎了一番,喻文州半夜还是发起了烧,脸颊发红,嘴唇裂开几道沟。黄少天寸步不离,一会儿用湿毛巾擦汗,一会儿又用棉签沾着橙子水送到嘴里让喻文州含。将近凌晨时喻文州醒了一次,哑着嗓子叫:“少天,少天。”

黄少天一手捏着毛巾一手攥着橙子打盹,一下清醒扑过来:“我在我在我在我在我在。”

喻文州虚弱地睁着眼睛,上下仔细打量黄少天:“少天,你没事吧?”

黄少天把指节捏得喀吧作响,才把眼泪咽回去。他把喻文州扶起来喂他喝水,又帮他把被汗湿透的衬衫换下来,脱袖子的时候再小心也还是碰到了手。喻文州整个五官都皱在一起,黄少天慌忙停住,见喻文州疼得浑身发抖,自己却束手无策。

喻文州反倒挤出了个笑容:“没事儿,也不怎么疼了。”

“喻文州我艹你妈!”黄少天大骂一声,伸手搂住了喻文州,“怎么会没事啊,你TMD到底想干什么啊?还能写字吗?”

“不妨碍的。”喻文州顺势把头靠在黄少天肩窝里,感觉黄少天的眼泪全糊在了自己脖子上。

“结婚时候戒指怎么戴啊?”

“那就不结了。”

“十根手指全的时候都玩儿不利落刀,以后你怎么混啊?”

“不是有你吗?”

黄少天停住抽噎,收紧手臂:“喻文州,我以后就是你的刀。”

“一辈子都是你的刀。”


03


王杰希坐在办公桌后面签字,邓复升站在旁边把最近的大事小情都唠叨了一遍,王杰希不时插两句吩咐。

“张佳乐到底去了霸图?”最终王杰希抬起头。

“名义上舞厅和几家台球馆还在双花名下。”邓复升答。

王杰希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还是便宜了张新杰。”

邓复升笑笑:“张新杰想吞这一口不是一天两天了,谁又能想到最后会是个小麻皮让他们元气大伤。”

王杰希点点头:“人呢?”

邓复升说:“人已经过来了,你要把他们安排到哪?”

“你看着办吧。”

邓复升也没再多说,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又被王杰希叫住了。王杰希想了一下说:“带进来让我看一眼吧。”

喻文州和黄少天都没想到王杰希会亲自见他俩,黄少天紧张得不行,进了房间之后两个眼睛一直转着,偷偷打量坐在高背皮椅上的人。

王杰希主动起身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一张脸年轻精神,眼睛里尽是藏不住的精明,更像个生意人。

当然他也确实是个生意人。

王杰希看了看两个人,问:“谁动的手?”

黄少天答得干脆响亮:“是我。”

王杰希上下打量了一圈黄少天,末了视线却落在了喻文州裹着绷带的手上,两只明显大小不同的眼睛眯起来:“没保住你的手,你怪不怪我?”

这话是冲喻文州而去的,黄少天却抢了答:“不怪,他的手是因为我才这样的。”

喻文州笑了笑:“这事谁都不怪,不怪杰希哥,也不怪少天。”

王杰希伸手在两个人头顶揉了一把:“你们从今天开始就跟着我,没人再敢动你们。”

“谢谢杰希哥。”异口同声。

王杰希又说:“这个邓大哥会把你们需要的一切都安排好,有什么事情尽管跟他说。”

喻文州和黄少天告辞之后都觉得王杰希是个温柔和善的好当家。两个人捏着邓复升刚刚给的钱,商量着去哪吃点好的。

“不知道这么晚店铺还开着没有,我还没买要送魏老大的饯别礼物。”黄少天忽然嘀咕了一句。

魏琛明天就要回老家了,一早的车,黄少天和喻文州都要去送行。

“想好送什么了?”喻文州问。

黄少天想了想:“刀子家伙这些魏老大以后也用不到了难道送他种地用的家伙吗?不过魏老大回去是不是要娶媳妇啊,直接包红包怎么样?”

喻文州笑起来:“你有那么多钱包红包吗?”

黄少天一噎:“没有……”

最后还是喻文州拿主意:“送酒吧。”

吃完饭挑好了酒,已经很晚了,黄少天双手怀抱着扎了个丝带花的酒瓶,抬头看了看天色。

“希望明天不要下雨,老大那个雨男体质。”

“我还以为雨男体质的是你。”

“滚滚滚滚滚!”


没想到第二天真的下雨了,黄少天挺郁闷的。雨不大,但是不想让喻文州的手沾水,黄少天还特意打了伞。

早晨八点一刻发车,他们七点半就到了车站,看到车站旁停了四辆警车,黄色警戒线拉开围住了一道巷口。

黄少天似有不祥预感,心跳加速快,呼吸困难,扔了伞往前就跑。喻文州想叫住他,可是发现自己也发不出声音,只好追了上去。两个人跑到警戒线外站住。昏暗的巷子里,隐约有一滩黑色血迹。黄少天和喻文州禁不住对视了,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的恐惧。

这时一个警察从他们身边走过,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黄少天扫了一眼,脸色惨白。证物袋里装着一把折叠刀。很早之前魏琛就说过,这把刀是要留给黄少天的,也约好了,今天来送他的时候,就交给他。黄少天疯了一样冲过去拉住那个警察:“出什么事了?人呢?魏老大人呢?受伤了吗?伤得重吗?送医院了吗?”

警察被他没头没脑一通砸得发懵,挺生硬地甩开了,黄少天再要扑上来,被喻文州拉住。

喻文州冷静得多:“这把刀是我们朋友的,请问这里出什么事了?”

警察一听,忙问:“你们认识这把刀?”

“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喻文州追问。

“有人报案这里发生械斗,一人死亡。”

黄少天手里的酒瓶哐当落地,摔得粉碎:“尸体呢?我要看看尸体!”

警察皱了皱眉,还是回头和同事低声说着什么,结果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争吵,隐约能听到,尸体直接被要走了?哪个部门的?没记住?他妈的问都不问我一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被拉住的人很无辜:“老方,人家证件手续齐全我有什么办法啊。”

那个警察忿忿往地上吐了一口,回头对黄少天和喻文州说:“不好意思啊,如果不是亲戚,尸体不能给你们看。要不你们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

黄少天忽然噤声,喻文州应付着笑笑说:“知道了。”

两个人混迹多年,也明白什么时候该怎么自保。

这时雨越下越大,血被水冲淡了,沿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流出来,粘在了黄少天的鞋上。喻文州用缠着绷带的手握住黄少天的手,紧紧的,伤口裂开,血渗出了雪白的绷带,和地面上的血水一样,都是弯曲的花纹。

黄少天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他抬起头,发现不远处也站着两个人,撑着一把颜色鲜艳的伞。拿伞的是个比他们大几岁的青年,手里牵着一个女孩。

两个人也盯着阴暗的巷口,眼神就像他一样,如同死去一般。

这是黄少天第一次见到叶修。


叶修喝了一口汤,立刻扭头冲厨房后面喊:“老板娘,今天汤咸了。”

陈果一边切土豆丝一边说:“免费汤做咸点下去的慢。”

“老板娘好阴险。”叶修咂着嘴,被飞来的土豆正中后脑。

“再多嘴下次飞过去的就是这个。”陈果挥挥手里的菜刀。

“老板娘好精明!”叶修改口飞快,又绕到厨房里,伸手捻起一块鱿鱼往嘴里填。

陈果不含糊,一刀剁下去。叶修一转手,把鱿鱼抛起来,缩手,用嘴去咬住鱿鱼,嚼嚼嚼,咽下肚,一气呵成:“太小看我当年西区第一快刀的手法了。”

陈果气结:“西区第一刀,你快去把外面看板灯管换上!”

“没问题,老板娘涨我多少工资?”

“去死,我管吃管住还给你发工资,连换灯管都支使不动吗?”

“那晚饭加只烧鸡?”

那边唐柔已经扛了梯子走出去:“我换吧。”

叶修这下倒过意不去了,他脸皮再厚也不能看着妹子替自己干活,小跑着出了店,扶住梯子:“小唐,还是我来吧。”

陈果翻了个白眼,心想算是还有救。

叶修爬上梯子,卸下写着陈记两个字的灯箱板,伸手去摘灯管。今天天气好太阳毒,他稍微一抬头,就被晃得一阵发昏,这时身下的梯子还被人踢了一脚。叶修一个不稳往下摔,幸好没多高,下面的人还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你还行不行啊要说上岁数了吧也没到腿脚不利索的时候呢换个灯泡都能摔这要说出去你是那个西区的叶秋都没人相信。”黄少天拉住叶修的胳膊嘴里一刻不停。

叶修头这个疼:“小爷我怕了你了,就算不知道的人被你这么一叨唠也知道了。”

“不是没人知道吗?我可是最守信用嘴最严的。”黄少天一脸严肃。

不过他说的倒是事实。

叶修当时被黄少天发现了藏身的地方,也没有太惊慌,就是因为他知道黄少天这个人,虽然话多,但是最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叶修往黄少天身后看了看:“一个人?你家手残呢?”

“去去去去,你才手残呢你全家手残。今天就我一个人,喻文州去谈生意了。”

“居然一个人去,你被甩了?”

“去去去去去,你才被甩了呢!”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进了店,陈果也早习惯了,下手开始准备黄少天平时爱吃的盖饭。黄少天往椅子上一座,用下巴朝叶修挥:“给爷拿酒。”

叶修一伸手:“给钱。”

“记账。”

“那天你们在陈记聚众斗殴,损坏的桌椅餐具钱。”

“卧槽还有脸说……那天怎么没看到你啊?”黄少天回忆了一下。

叶修瞪眼:“那天来得是嘉世的人啊,我当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黄少天恍然大悟:“对哦,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天那个人是刘皓。”

刘皓你太没存在感了。叶修在心中感叹。

“嘉世的新人身手怎么样?”叶修叼上烟问。

“被喻文州拦住了,没动上手,不过瞧着不错。”黄少天看了叶修一眼,“还关心?”

叶修弹弹烟灰,走过去从墙角的冰柜里拿了一瓶啤酒,戳在黄少天面前:“哥请你。”


04


酒刚喝了一口,黄少天的手机就响了,他按开接听:“你们还让不让小爷吃饭了这菜都还没上来呢……”

没想到电话那头比他语速还快:“黄少黄少黄少黄少坏事了你快来!”

黄少天脸色立刻就变了。

叶修察言观色,见黄少天挂了电话就问:“文州生意谈得不顺?”

黄少天皱眉:“我先走了。”

“和谁谈?”

“江波涛。”

“了不起,都玩上火器了,你和文州是真出息了。”叶修感叹了一句。

黄少天没心情应付他,匆匆起身:“有什么事下次再聊老板娘不好意思啊让你白准备了。”

陈果端着盘子出来时只看到了黄少天一个背影,她转头去盯叶修,叶修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跟了王杰希四年之后,喻文州和黄少天有了自己的场子,是一家叫蓝雨的俱乐部。开始只做一些小打小闹的生意,但喻文州脑子好,又懂得怎么为人处事,而且从来没出过一点纰漏,很快就得到了王杰希的重用。王杰希觉得火器买卖要找最谨慎的人做,后来干脆也交给了喻文州。江波涛是多年的老生意伙伴,人也是十分精明严谨又讲信用,和喻文州很像,这一支生意一直是最轻松的,所以黄少天才放心没跟去。

结果刚才接到郑轩的电话,竟是急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黄少天赶到那家叫轮回的日本料理店。

这是江波涛的店,明面卖日料暗里洗钱,生意还很红火,江波涛说这是一箭双雕。黄少天却不怎么欣赏吃生鱼生肉,他宁可去陈记吃盖饭。

黄少天没从正门进,绕到后面,摸着通后厨的小门,小心翼翼推开,闪身而入。刚一进去,一道劲风迎面袭来,黄少天心里有准备,不慌不忙用手里没展开的刀背架住,然后一按弹簧,刀刃便冲着对方的手腕弹去。没想到袭击他的人迅速收手,躲了过去。能躲过这一下的人还真不多,黄少天心里略惊,更添了十二分的小心。

厨房没有开灯,门在黄少天身后关上后更是一片漆黑。他屏住呼吸,分辨着对方的位置,再次袭来却是一个飞铲,黄少天中招倒地,眼看昏暗中一道寒光直砍面门。情急之中他抬手握住刀刃,用手肘去磕对方的鼻子。

就在这时厨房的灯忽然亮了,江波涛冲进来对着两个人一人就是一脚:“你们两个打什么啊?!”

黄少天被灯光晃得一瞎,等看清面前的人之后破口大骂:“靠靠靠靠靠靠靠周泽楷你怎么也不说句话啊?”

周泽楷放下刀,站起来半晌才说:“你也没说。”

黄少天看一眼周泽楷,心想,干,确实是我的错。他不再理周泽楷,抓着江波涛问:“喻文州呢?出什么事了?嘉世的人吗?”他这次倒是一上来就想着刘皓。

江波涛表情古怪:“不是。”

“啊?难道是霸图?不应该啊最近和霸图表面上一直相安无事怎么会突然……”

“也不是霸图。”江波涛啧了两下嘴,一副为难的样子:“是刘小别。”

这下黄少天是真头疼了。

他也明白为什么郑轩在电话里说解释不清你来了就知道了。

黄少天风风火火推开包厢门,一声巨响引得包厢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除了刘小别,还有他带的七八个人,把包厢挤得满满的。

戴着个大耳机的刘小别抬头笑:“黄少终于来啦。”

黄少天先拿眼睛扫了一眼坐在里面的喻文州。喻文州向他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他才转头对刘小别语气带刀地说:“听说你找我?有何贵干?”

“当然是想找黄少切磋一下。下次你要快点来,否则我的刀快,说不准伤到谁。”刘小别说话,手里的刀尖正指着喻文州。

坐在他旁边的高英杰忍不住拉他的袖子:“别这样。”

黄少天心如明镜。刘小别不像他和喻文州,是半路出家投到王杰希门下,而是王杰希亲自挑中一手带大的。旁边的高英杰更是王杰希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宠溺有佳。火器买卖是最肥的肥肉,一咬一嘴油,做成一桩赶上在十三街卖一年粉,而王杰希却把肥差给了喻文州。这件事刘小别就一直没想通过。所以他做不成的生意,也要搅和的喻文州也做不成。

刘小别想激怒黄少天,谁都没想到黄少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就算我输了,你刀比我快,我认输,以后什么剑圣的虚名啊,也都让给你。”

刘小别一愣,继而激怒:“黄少天你耍我吗?”

“不敢不敢不敢就当我不敢对你动手。”黄少天笑容不变。

刘小别这下下不来台了,动手吧,黄少天在那一个劲儿示弱,不动手吧,没法收场。

黄少天趁这个功夫拉起喻文州的胳膊:“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不耽误各位吃饭,吃好吃好,江老板这里的寿司是全城最新鲜的,好好享受……”说着就往外走。

眼看到门外,刘小别尴尬到极点,追出去想拦人,却被一个人影挡住了。同时另一边有人一边拍手一边说:“既然黄少都认输了,今天就到这吧,算是给我江某一个面子。这样,今天的所有菜都算江某请客,大家随便吃。”

刘小别看看江波涛,又看看挡在面前的周泽楷。这个被称作枪王的周泽楷,是江波涛的贴身保镖,平时很少说话,谁都知道他很强,但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刘小别跺跺脚,眼看着黄少天和喻文州消失在店门口。

“你不应该来,他们又不敢真动我,我对付对付也就过去了。”出了店,喻文州低声对黄少天说。

黄少天没好气:“那你是不是还要陪他们喝一晚上酒,拿你当什么了?”

“喝酒又不掉肉,再说江老板那里的料理味道不错。”

“好好好,算我多事。”黄少天松开手。

喻文州看了一眼,猛然发现被黄少天攥过的地方,衣袖上留下黑红的痕迹。他一下拉起黄少天的手:“怎么伤的?”

黄少天连忙把手抽出来插进兜里:“没什么。”

喻文州已经看到黄少天手心里的刀口,割得极深,肉翻起来,触目惊心。

喻文州双眉锁紧:“我担心。”

黄少天抬头瞥了他一眼,字句简短:“我也担心。”

两个人对视良久,喻文州笑了:“我知道了,以后遇到什么事,我第一时间打电话向你呼救。”

“知道就好。”黄少天呼出一口气,“唉去不去陈记啊,生意得改日子了吧,我可一口饭都没吃呢快饿死了,生鱼片也填不饱肚子吧而且我看你肯定也被那帮小兔崽子搅合得没怎么吃,等着瞧看我哪天收拾他们……”说着,还回头冲着日料店的方向比了两根中指。


05


肖时钦最近恨不得要吃安眠药才能睡着。

他翻着桌子上的账本,就是想不明白。

一边的孙翔四面仰天躺在沙发上,嘴里嚼着泡泡糖,时不时瞄一眼肖时钦:“小事情,你到底发什么愁呢?想揍谁直接和我说。”

肖时钦胃一抽,但还是笑着:“成,有的话我一定和你讲。”

孙翔厉害,他知道。但现在毕竟是和谐社会,虽说枪杆子硬腰杆也就硬,但钱还是要靠脑子挣。他也羡慕王杰希手里有喻文州这枚棋子。不过肖时钦最想不明白的,还是叶修。

叶修这个人,说起话来经常极不靠谱,以戏耍人为乐。可就是这个人,一手把嘉世壮大成为可以和霸图比肩的帮派。叶修现在不在了,嘉世落在自己手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步一步衰落。

这时陶轩推门进来,肖时钦连忙起身:“老板好。”

然后他瞪了一眼孙翔,孙翔才摇摇晃晃地也从沙发上站起来。

陶轩笑容满面:“小肖不要这么拘谨,现在又不是在公司里。”

嘉世创业也是在十三街,后来陶轩眼光更远,在市区买了办公楼,做了空壳公司,员工上下有两百多人。当时叶修是总经理,在公司署名叫叶秋,每天穿着西装打领带,十分人模狗样。

“陶老板这是?”淘轩亲自跑来自己的场子,肖时钦知道一定有重要的事。

陶轩这时已经关上门,眼睛里有奇妙的光芒:“王杰希要动霸图。”

刘皓听说陶轩来了,忙不迭从前场往后面跑。迎面碰到正往外走的苏沐橙。

刘皓皱眉:“穆橙风,你去哪?”

虽然已经知道了穆橙风不是苏沐橙的真名,但刘皓叫惯了一时还改不了口。

苏沐橙看了他一眼:“去散步。”然后就擦身而过。

刘皓明白苏沐橙是要去找叶修,他们也在找叶修,可就是拿苏沐橙没辙。派出去跟踪的人每次都被这个丫头耍得团团转。刘皓看着苏沐橙的背影,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坐在冷饮店里,苏沐橙抱着个奶茶咬吸管。对面叶修用吸管吸杯底的珍珠,却怎么也吸不上来。苏沐橙看着好笑。

叶修装着不高兴:“你笑什么啊?”又叹了口气,“叫你最近别总跑出来。”

苏沐橙一下就不笑了:“三个月了。”

“啊?”

“我上次见你是三个月之前了。”苏沐橙语气淡淡的,眼神却凌厉。

叶修把奶茶放在桌子上:“你再等等。”

“嗯,我知道。”苏沐橙垂下眼睑。

叶修笑:“其实我觉得你呆在嘉世也挺好的,我可供不起你这个。”说着拉拉苏沐橙身上的名牌裙子。

“想打架?”苏沐橙瞪眼。

“我可打不过你。”叶修举手投降。

这时几个小混混从店外走过,看到苏沐橙,眼睛都直了,有一个直接撞上了一边的电线杆。叶修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正好把苏沐橙挡住了。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苏沐橙这时又开始咬吸管:“我想去陈记,我想吃陈果做的饭了。”

叶修点点头:“最近不太平,下次一定带你去。”


从冷饮店往回走,叶修有点出神,快到陈记了,他才发觉被人盯上了,忙转身拐进一旁的小路,心中自责自己的大意,又想是嘉世的人?跟到沐橙了?

没想到见他拐进小路,后面的人竟然追了上来,四个人,把叶修围在中间:“刚才那个美人是你马子?介绍给爷们认识认识吧?”

叶修一看是刚才冷饮店外的小混混,哭笑不得:“想泡妹,连问本人的胆子都没有吗?”

听叶修这样讲,其中一个顿时火大:“那小妞出了冷饮店才跟了两步一下就不见了。”

叶修心中好笑,看来被刘皓他们逼的,苏沐橙现在把他当年教她的反跟踪技能都练得很熟。倒是自己,走了个神就阴沟翻船。

“你们猜我是认识她呢还是不认识她呢?”叶修耍着贫嘴,“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我就算认识也不会介绍给你们。”

小混混被他一气,挥拳就上,对方人多,叶修不想惹事,叹了口气,收腹挨了这一拳,又被推搡倒在一旁的垃圾堆里。其中一个人亮出了刀。刀就不能白挨了,叶修见刀冲着自己扎过来,连忙闪躲,刀子没刺中人,在他衣袖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那个拿刀的人离叶修很近,忽然浑身一震。

衣袖残破,露出叶修胳膊上的纹身,是一片精致至极的叶片。

那个人瞪大眼睛,小声嘟囔:“斗神叶秋?这不可能。”

拿刀的小混混的同伴距离反倒远,这句话只有叶修听到。叶修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尖锐冷酷不带一点感情。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一把刀,细而长,一半藏在袖子里,抬手轻描淡在近前的小混混喉咙处一划,血线瞬间喷洒出来,再无法多说一个字,软倒在地。

他的同伴都没看到叶修是怎么出的手,大惊之下一个人上前想扶起同伴,一摸,吓得坐在了地上:“死,死,死了!”

剩下两个人也瞪着惊恐的双眼看着叶修。叶修一脸血迹,两只眼睛寒冷如冰锋利似刃。三个人惨叫一声作鸟兽散。

蓝河正好巡逻到这一片,听到有惨叫声就寻着走到小路路口张望,看见叶修衣衫褴褛脸上是血身上是伤,忙出声询问:“那边那个,你没事吧?”

叶修暗中把压在尸体上的垃圾袋踩踩实,一拐一拐走过去:“阿sir,我被人袭击了,好疼,现在浑身都好疼啊。”

蓝河上前扶住他:“这么多血,我叫救护车。”

叶修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血不是我的,刚才那堆垃圾里有死狗,沾了我一身狗血。”

蓝河从包里掏出一条毛巾递过去:“擦擦吧。”

叶修接过来抹了一把脸:“你真是好人。”

蓝河被莫名发卡,倒是也不介意,又掏出一瓶水递过来。

叶修一看乐了:“阿sir你那包是百宝囊啊什么都有?”

蓝河不知可否,只好例行公事:“打你的人呢?”

“跑了。”叶修指指小路另一端,“他们一定是见到你来了就吓跑了,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叶修张口就来。

蓝河往里走了两步,想去查看情况。叶修怕他发现尸体,连忙一把搭住蓝河肩膀:“大恩不言谢,不过让我请你吃顿饭吧,来吧来吧,我打工的饭馆就在那边,我和你讲,我们陈记可以相当有名的……”

“唉,我说你等一下,我还在执勤……”蓝河一边抗议,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叶修拐着走了。


06


蓝河跟着叶修去了陈记。

其实他也是谨慎,陈记在他巡逻的这片小吃街是很有名的,有老板娘证明,叶修确实是她们店里新来的打工仔,他才不再有所怀疑。陈果特别热情,塞了蓝河好几个刚出锅的叉烧包,蓝河表示自己真的在巡逻。陈果就转手给打包了几个饭盒。

“带回去给兄弟们吃,我知道你们干这个辛苦。”

这点小贿赂也实在算不上什么,见老板娘笑得热情如火,蓝河觉得再拒绝就该假了,道谢接过来拎在手里。

叶修送出了几步:“阿sir叉烧包要是吃着好,下次就带兄弟们一起来捧场啊。”

看叶修嬉皮笑脸,眼角却已经又青又肿,蓝河一皱眉:“你才是,下次小心点。”

叶修早从蓝河的一举一动中看出这是位新人,连忙搓手迎合:“那是那是,下次就没这么好命遇到阿sir救我于千钧一发危难之中了。”

叶修还在拽词,蓝河却笑了笑:“保护人民生命财产是我们的职责。”

新人同志真是比想象的还幼稚啊。

叶修在心中感叹,话语却忽然卡住了,陈年往事积在胸口。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谁说过这句话。

等蓝河走了,叶修忽然大叫一声:“啊!”

陈果吓得一哆嗦:“怎么了?”

“这毛巾,刚才那位阿sir的,忘还他了。”叶修捏着染着斑斑点点黑红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毛巾甩来甩去。

陈果见不是什么大事松了一口气,又不满被他随便吓掉半条命,黑着一张脸:“脏死了别在店里乱甩,怎么这么多血啊,哪伤了……”结果还是心太软,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关心。

“不是我的血。”叶修眼神一暗,下意识伸手去捂住手臂上衣服的切口,手指抠着那片纹身。

陈果叹口气:“脱下来我给你缝吧。”

叶修利索的把捂手臂的手换成捂胸口,笑得一脸娇羞:“亚咩碟。”

陈果心头涌起一阵恶心,怎么这货还会说日语啊?!


韩文清一看就知道今天的晚餐是张新杰亲手准备的,从牛排到圣女果按照卡路里量在桌上排列。韩文清就按照排列顺序吃光了。

“消息是谁放的?”韩文清吃完后一边擦嘴一边问。

“不知道。”张新杰搅着茶杯里的红茶,顺时针转六圈准确停在初始点。

韩文清皱着眉看张新杰:“你怎么想?”

“大概是嘉世吧。现在我们和王杰希都是求稳,只有嘉世,乱他们才有机会。”张新杰分析道。

韩文清赞同点头。

王杰希要动霸图,七个字就足以击起巨浪,连警察厅都立刻安排了加班表。这显然不会是生意正稳步上升的王杰希想要的。而嘉世不一样,自从内讧失去叶修之后,他们的势力就一直被霸图和王杰希逐渐削弱,三足鼎立的态势其实已经名存实亡。

“如果就想这么浑水摸鱼,肖时钦也太小看霸图了。”

可肖时钦是出了名的谨慎之人。

张新杰也微微皱起了眉:“所以才说奇怪。”

“别大意,最近叫各个场子都谨慎起来,做好防备。”韩文清想了想又说,“你去探探王杰希的口风。”

“你也小心点。”张新杰从眼镜片后盯着韩文清,视线并不犀利,却直白,“嘉世现在剩的都是疯狗,何况狗急跳墙。”

韩文清和张新杰对视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新杰你跟了我多久了?我韩文清什么时候怕过这个?”

韩文清本来并非疑问句,没想到张新杰却一板一眼回答:“七年了。”

韩文清不笑了,正色道:“都七年了啊。”

张新杰抚了抚眼镜架:“才七年而已。”


张新杰这个口风探得干脆利落,他直接给王杰希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就算看不见王杰希也一直满面笑容:“怎么会怎么会,张先生多虑了,我一定我一定,恩是是,大家不要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才好,和气生财嘛。”

喻文州在旁边看着内心不禁感慨,这演技,应该直接去好莱坞拿小金人。

韩文清和张新杰其实都猜错了,话,就是王杰希自己放的。

挂上电话,一转头的功夫,王杰希眼睛里光流的折射角度都变了。他的瞳孔颜色略浅,让人错觉迸出金光。

房间里只有王杰希和喻文州两个人。喻文州觉得背后发寒,但脸上丝毫不动。

“张新杰果然怀疑我们,也怀疑嘉世。”王杰希勾勾嘴角,有这份不安,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喻文州其实有些不解:“现在动霸图,我们的底气会不会有点不足?”他现在和王杰希说话倒也不忌讳。

王杰希的势力现在比霸图还要更胜一两分,但这个人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护短。高英杰本来是作为接班人被培养起来的,却被他保护得文文静静像个大学生。一旦和韩文清这种亡命徒真正硬碰硬,喻文州一点也不看好结果。

“嘉世现在一垮,虽然表面上还风平浪静,但迟早要乱,先下手才能不吃亏。”

喻文州心念一动:“原来杰希哥想动的是嘉世?”

王杰希故作神秘:“不管动谁,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了。”

王杰希的玲珑心思,喻文州真是不得不敬佩。

“不过——”王杰希拉了个长音,忽然盯住喻文州,“霸图也要动,不是我动,我想要你去。”

喻文州瞳孔一缩,立刻微笑说道:“杰希哥不要开我的玩笑,我有什么本事去动霸图啊……”

王杰希此时此刻却没在笑了:“你有一枚最好的棋子啊,文州。”

听到这句话,喻文州终于脸色苍白。

“你有黄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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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光明之地》终宣


感谢LOF上的大家一路陪伴点赞评论,终于让我填完了这个坑,出了这个本,鞠躬,欢迎大家杭州O来E5找我玩,通贩杭州O回来之后就会开><

(占用tag抱歉)

湾家妹子看这里→http://lovesmentdoujin.dou-jin.com/Entry/7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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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喻黄]去往光明之地16end(哨兵向导)

坑了半年居然能写完,感谢52姑娘我的能量源><

开始的企图明明很简单,结果一步一步又给自己挖了很深的坑……不过时髦值和肉,全部目的也都达到了!

总之完结了!

谢谢观赏,谢谢喜欢

特别声明:板砖有一半是希风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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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多亏张佳乐和孙哲平两个人把我卖给了苏沐橙,我才能顺水推舟演这出戏,所以还要感谢他们。”喻文州声调毫无起伏。

  “好一个温柔陷阱。”陶轩打量着喻文州:“我可真有点怕你了。”说完哈哈大笑。

  喻文州跟着打哈哈:“陶先生真爱开玩笑。”

  陶轩这才走到黄少天面前。

  黄少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眼眸呈现出狂化时的黑色,此时更像在俊俏的脸上镶嵌进两颗黑宝石。

  “这么看就好像不是一个人似的。”陶轩评价。

  “大概是因为不说话吧。”喻文州笑。

  “不过例行的检查还是要做的,你别多心。”陶轩说着一挥手,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走过来小心翼翼从黄少天手臂上抽出一管血。

  “我怎么会多心,是您太多疑了。我跟了您这么久,帮您得到了黑暗哨兵,才第一次踏进这间实验室。”喻文州笑容依旧:“陶先生还说我可怕。”

  研究所位于一幢毫不起眼的商业大厦地下,竟有将近五千平方米,是陶轩的毕生心血,他致力研究的那些攻克哨兵的药物资料全都在这里。

  陶轩微笑:“我的优点就是多疑。”

  很快研究员就捧着结果回来了:“血液中确实含有药物成分,但是用量检验需要时间。”

  “算了,反正等时间一到还需要再注射,多补充一点也死不了。”陶轩说着,从怀里掏出药瓶。

  喻文州看着研究员把药剂注射进黄少天的身体,陶轩看着喻文州。喻文州垂头站在一边,手背在身后,就好像和黄少天一样被用了药。

  “听说向导和结合的哨兵共感非常强,注射药物后他的感觉你也能感受到吗?说出来可以当做参考资料。”陶轩本意是想戏弄喻文州。

  没想到喻文州真的回答了:“心率血压呼吸都很平稳,我感觉不到什么异样,神智也很清晰,我亲自给他注射时就注意测试过了。”

  “哦。”陶轩意味深长赞叹,“不愧是高材生。不过文州,你就真的这么冷血?”

  “哨兵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结合还是没结合,没有区别。”喻文州冷声说。

  陶轩又说:“那让我看看你和他的本事吧?”

  喻文州这下有点发愣:“现在?”

  “怎么,没信心?”

  “怎么会,只是刚注射了药物还有些不确定因素……”

  “就现在。”陶轩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喻文州没再辩驳,他走到黄少天身边,把手搭在他身上,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唤着,“少天。”

  黄少天机械一样举起一只手,朝站在一旁守卫的两个哨兵一挥,那两个人脸上的生气忽然都消失了,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他们的手拼命颤抖着,想要抗拒却力不从心。

  “够了少天。”喻文州又说了一句,黄少天手臂垂下去,又恢复了木雕泥塑的模样。

  两个哨兵腿一软,颓然倒地。

  陶轩瞪大了眼睛,虽然他已经研究了几年黑暗哨兵,亲眼见到这种能力还是吃惊不小,脸上的笑容近乎可怖,野心从眼睛里喷薄出来:“这么容易?我不是天下无敌了?”但当他转过头,却看到喻文州已经汗水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陶轩皱着眉问,“你没事吧?”

  “嗯,还不太习惯。”喻文州勉强笑笑。

  “那你就尽快习惯。今天先去休息吧。”陶轩说完便向外走。

  喻文州收回手臂,黄少天的衣服上留下了几个深红色的印记。

  陶轩还没走出大门,研究所所在的大厦中忽然警报声音大作。陶轩脸色一变:“发生什么了?”

  几个守卫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有人入侵,从楼顶!”

  陶轩猛地转头盯着喻文州,看不出表情,眼眸却一下充血,变得通红。许久他才说:“这间研究所在这里将近二十年都没有被他们发现,你来了二十分钟,虫子就爬进来了,难道是巧合?”

  喻文州脸色也有些苍白:“我现在辩解什么陶老板都不会相信吧,我只能说,药也注射了,刚才的能力你也看到了,现在黑暗哨兵确实在你的手中。”

  陶轩冷哼了一声:“上楼顶,你带着你的玩偶也一起来。”

  


    “今天的风有些喧嚣啊。”叶修站在楼顶环顾四望,唇间的烟,火光明明灭灭。

  张佳乐啧嘴:“叫你少用孙哲平的平板看动画。”

  “我们就站在这等?”楚云秀问。

  苏沐橙看了看宽大的楼顶平台:“最后的一场戏就要选一个宽敞的舞台。”

  通向楼顶平台的门这时被粗暴地撞开了,几个哨兵率先冲出来站成两排,后面是喻文州和黄少天,最后出现的是陶轩。陶轩看了看对面的四个人,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就这么几个人?我就被这么小看了?”

  “老陶,你也明白,哥分分钟一个打一百。”叶修弹弹烟灰。

  和叶修不同,此时苏沐橙表情庄重,一派威严:“陶轩,你也应该明白,如果黄少天真的狂化暴走,没人能够抑制,到时候不光我们,你的哨兵和向导也会伤亡惨重。”

  “哎呀哎呀,你觉得我会在乎吗?”夜幕已经降临,楼顶只有几盏探照灯,衬得陶轩的脸格外像个反派,他侃侃而谈,“看来你们孤身前来也是为了减少伤亡吧,啧啧真感人,不过,也真真幼稚啊,难道不知道只有牺牲才能迎来新的时代吗?现在的哨兵真是一代比一代疲软,这次干脆让一个软妹来当首席,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你说什么?”楚云秀率先忍不住了。

  陶轩满脸全是失望:“女人、没向导的哨兵、死了哨兵的向导,我没兴趣和你们多说了。文州,你不是想表明忠诚吗?交给你和你的宠物处理吧,速战速决。”

  喻文州任由陶轩羞辱,楼顶的疾风吹乱他的额发,他抬起手,沿着黄少天的手臂抚摸滑下,轻柔温存,一如抚摸自己心爱的人,然后像刚才一样,附在他近前呢喃轻语,温柔如情人耳语。

  黄少天突然跃起,动作虽然像机器一样,但一如既往快如闪电,起先是扑向对面四个人,却猛地折身,直袭陶轩!

  陶轩看着那漆黑晶莹的眼睛刹那逼近,惊得向后倒退了几步。

  黄少天手指如刀锋,劈在离陶轩的鼻子还有十公分的距离,却忽然站住不动了。喻文州一愣,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耳鸣,仿佛千万钢针刺进耳廓,天地在他面前旋转。喻文州再也站立不住,匍匐跪倒在地,隐约听到陶轩的高傲笑声:“文州啊文州,你真的相信,我会把最后的王牌交给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喻文州痛苦地扭曲着表情。

  “我忘了和你说,其实研究所的最新产品是一种纳米机器人技术,把存活在药剂里的小东西们注射进哨兵的身体里,钻入他们的控制塔,可以直接控制哨兵的神经,切断或者修改和向导的联系。所以就算你是黑暗哨兵的向导,他现在也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哨兵了,任何一个向导都可以控制他,引导他。”陶轩说着招招手,一排年轻的向导从后门站出来,“就算他的力量强大,不是一个人能控制的,我却可以打一场消耗战。”

  喻文州颤抖着发青的嘴唇:“你,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革命就……”

  “你到底还打不打了,怎么这么多废话?”张佳乐用一颗呼啸的子弹打断了陶轩的话。

  陶轩面前却站着甘愿为他当盾的哨兵。接着黄少天也跃身而起,迅猛地朝离自己最近的楚云秀劈打过去。苏沐橙怎么能坐视不管,迈两步挡在楚云秀面前,抬手去抓黄少天的手腕。她一仰头,看到黄少天的双眸,忽然就不能动了。

  彷如无法触及尽头的黑洞。

  盛满世间万物的恐惧。

  这就是黑暗哨兵所代表的一切,让你看到时宁愿自己没有活着。

  黄少天的手掌穿透了木讷迟钝的苏沐橙的肩膀。

  “沐橙!”楚云秀和叶修同时大叫。

  血急速溢出来染红了衣袖,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苏沐橙咬着牙把呻吟吞进肚里,伸手拦住两个向导:“我没事。你们不要过来,他已经疯了,不会顾及你们的,交给我处理。张佳乐,掩护我。”

  张佳乐把手里的手雷烟雾弹闪光弹扔在空中转了几个花样:“了解。”

  爆炸声接连响起,白曜陷入烟雾,火光又从另一个方向炸开。陶轩想不明白张佳乐一个人到底在哪藏了这么多火药。看到一片硝烟,仿佛房顶已经成为战场,陶轩怕被波及,转身向楼内退了下去。叶修想追过去,衣摆忽然被一个人拉住了。他低头看,是依旧站都站不稳的喻文州。

  “你怎么样?”叶修连忙扶住他。

  “是你,是你在黄少天精神图景里放入那个屏障的吧?”喻文州问。

  叶修点点头,那时黄少天觉醒了黑暗哨兵的力量,无法控制自己,毁灭是他唯一的本能。叶修为了把他拉回现实,用尽全力,用一面镜子把他的世界阻隔成光明和黑暗两半。

  “去掉它。”

  “什么?”叶修一惊,犹豫着说,“可是如果这么做,我不知道少天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也许永远也无法恢复理智,也许会彻底变成地狱恶魔,我不能用沐橙和他的生命冒险。”

  “把他交给我好吗?”喻文州眼神坚定无比,意志无法动摇,“我现在是他的向导了。”

  叶修听完笑了:“是啊,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黄少天的精神世界迅速崩溃。

  楚云秀甚至能感觉到他如楼阁倾颓,他的记忆,他的灵魂,都被碾成碎片,稀里哗啦地落下。

  他痛苦地仰头长啸,叫声不光让在场的向导一同走向毁灭,方圆几公里内的向导全都痛苦不堪。黄少天的眼睛里流出黑红色的泪水。

  喻文州和他只有几米的距离,却仿佛走了几个世纪。

  就仿佛永远也无法触及。

  黄少天感受到有人靠过来,本能地想要攻击,手伸到喻文州面前,颓然停下,就像木偶的弦转到了终点。

  喻文州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被巨大的能量挤压成粉末,这时他却笑了。他知道,此时此刻黄少天依旧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自己,因为自己依旧是他的向导。

  他是他的哨兵。

  他用双手,握住了眼前这个哨兵的手。

  星空与镜湖,这是喻文州第二次见到这诡谲旖旎的风景。

  黄少天依旧一个人孤零零地伫立在岸边,不动,仰头看着星星,眼眸如灌入了死去的湖水。

  “少天。”喻文州叫他,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少天,你听我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了。”

  “去哪?”终于开口。

  “镜子的另一边。”

  像是受到了惊吓,黄少天浑身一颤:“不,我不去。”

  “为什么?”

  黄少天睫毛微抖,神情如幼小的少年:“如果那里连星星都没有怎么办?如果一点光都没有怎么办?现在这里不是挺好的,挺好的,不要让我去别的地方……”

  “你真的这么想?”喻文州逼问。

  黄少天沉默了。

  “你上次说,你一直在等人。”喻文州的声音变得动人,带着清澈的回响,“其实你一直都在等,有人带你离开这里吧?”

  “如果和我一起,你愿意去吗?”

  无论是光明之地,还是黑暗炼狱,如果我们一起的话,你愿意去吗?

  喻文州单膝跪地,弯腰从黄少天的靴筒中抽出了一把刀,那是一把断掉的刀,残刃却依旧锋利。喻文州没怎么用过刀,挥舞起来却有模有样,双手执刀柄,猛地举起来,直劈而下,插入了镜子湖面!

  先是劈开一道细小的裂缝,接着便蔓延开来,摧枯拉朽,破裂声震动天地,如引发了一场海啸。

  碎裂的不仅仅是黄少天心中的镜子,更是喻文州心中那面阻隔在他和世界之间的镜子,折射谎言的镜子。

  统统碎裂、碎裂、碎裂,碎片在空中飞舞,映照出一个五颜六色的光明世界。

  喻文州拿着刀,用手指沿着刀锋缓缓抚过,刀刃重新变得完整,并且镀上了一层蓝色光芒,他双手把刀奉给黄少天。

  千千万万的镜子碎片中,映出千千万万的他们,彼此凝视。

  黄少天的瞳仁倒映出喻文州的影子,他抬手接刀,笑意爬上眼角眉梢:“我们走吧。”


  黄少天蓦然睁眼,抬手把一颗打向喻文州的子弹击飞,他手中无刀,但他本身就是刀。

  而喻文州是操纵这刀的人,想他多锋利就有多锋利,要多快就能多快。

  黄少天格外认真地看着喻文州,从灵秀的细眉到深邃的眼睛,直至微微翘着的嘴角,就好像很久没见似的,忽又捧起他的双手,看他手心的数道伤口,心疼急促地问:“怎么弄伤的?谁弄伤的?”

  喻文州连忙解释:“是我自己,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在陶轩的人碰你的时候忍住不扑上去阻拦。”

  黄少天至此恢复了以往的一脸爽朗:“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计划是两个人在逃往安全屋的路上安排好的。一开始喻文州坚定驳回,死也不同意。

  “太危险了,如果假装给你注射了药物,陶轩那个老狐狸不会买账的。”

  “那就真注射。”黄少天干脆利落说道。

  喻文州心想这个哨兵眼睛没变色也是疯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有更好的方法知道陶轩的实验室在哪里?”

  确实,自己跟了陶轩十几年,老狐狸口风极严,实验室又是他最重要的基地,但是如果掠获了黑暗哨兵,一定会送到实验室研究,而自己则是控制黑暗哨兵唯一的向导。

  “我们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每耽误一刻,都会有更多的哨兵迷失甚至死亡,苏沐秋也不知道能再支撑多久。”黄少天认真盯着喻文州,“而且我有胜算,因为现在,我有向导,我有你。我相信不管我迷失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我,况且如果我们结合了的话……”说到最后黄少天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喻文州笑着凑过去,用手背贴上他发热的后颈。

  这是一场巨大的赌博,最后他们赌赢了。


  苏沐橙捂着肩膀,仰脸对楚云秀说:“我就说过,我逢赌必赢!”

  张佳乐大声对摩拳擦掌的黄少天嚷着:“喂你可悠着点,别把楼弄塌了!老叶和老孙还在楼里找药方呢!”

117

  黄少天看着被炸弹炸塌了一大半的楼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佳乐你这可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时魏琛已经带着特警包围了整座建筑,蓝河抱着记录名册抬头看,在接近天空的地方,闪耀着数道流彩光线。他笑了笑,继续忙碌起来。


  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太阳爬出地平线,第一缕光落在大厦的废墟上。

  喻文州和黄少天此时却躲在一个光线照不到的昏暗的残垣角落。他们都累得浑身酸疼,黄少天身上还有不少细碎的小伤口,可是谁都不想理会。

  他们这时只有一件想干的事情。

  喻文州和黄少天互相看一眼,便凑上去亲吻彼此。

  

  

  end.



     「赠予你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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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大J家圈之前我一直都是萌根红苗正大官配的所以全是热门,最热的大约是土银土?后来一失足成千古恨打开了逆世界的大门就再也没什么热门了,最冷的是A团逆山,不过我萌过黄少天X YJX我会随便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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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麦泥:

这事就好比是,我在煎饼果子摊上吃早点的时候,跟朋友说了一句她的坏话,自打被她知道之后,她就开始每月一次站在三里屯的路口大声呼唤:“就是那个莱茵/燕麦泥/写金色大街的!她说我坏话!她污蔑我!她人品有问题!你们快给我一起讨厌她——!”

 污人清白全被一笔写成“说坏话”,“坏话”我小学毕业就没用过也没说过了;污人清白过后道歉还是给自己小粉丝看的,我只得了个无缘无故的“你这个人就是讨厌”,还不许我追究;自己做了恶心的事,现在怕给人知道是不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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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喻黄]去往光明之地14(哨兵向导)

向导X哨兵

日更失信,所以今天多更了点

内含不科学的半途而废(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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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领头的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挥手让带来的几个哨兵把房子围起来。

这是一幢地处偏远郊区的二层小楼,周围有几片稀疏的树林,所以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其中一个人凑到领头人耳边小声说:“靠这么近没关系吗?对方的向导能力应该也不俗。”

领头人冷冷一笑:“那个废向导现在基本就是个瞎子……”

他话音还没落,身旁的哨兵太阳穴已经开了一个洞。剩下的人顿时乱作一团,各自找掩体埋伏。

“跟了陶轩这么多年,你们还不懂小看向导是要付出代价的吗?”一个冷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然后领头人便看到张佳乐从树上一跃而下,“这片地是老孙家的产业,你们私闯进来有什么事吗?”张佳乐看着领头人,脸上带着一个冷峻的笑意。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领头人也笑笑,“陶老板得到消息,这里住着他一个重要的客人,所以派我们来把客人接回去。”

张佳乐打量了一圈:“你们这样荷枪实弹的有一点接待客人的态度吗?再看看你脸上这个假笑,难看死了,没有一点服务精神。”

领头人一咬牙,恶狠狠地说:“张佳乐,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唉,老陶还用得着我,我估计就还能嚣张一阵。”张佳乐嬉皮笑脸转着手里的枪。

领头人忽然一阵咯咯奸笑,声音就像被掐着脖子的鸡:“陶老板今天给了我两个任务,一个是把藏在这里的重要的客人接回去,还有一个,就是如果遇到你们,告诉你们的身份已经败露了,再留下去只能成为阻碍革命的隐患。”

张佳乐脸色突变,便见几个哨兵向自己猛扑过来,连连举枪射击,又向着领头人在的地方扔出一枚手雷,才勉强脱身。

这时只听领头人喊:“别追了,去房子里把客人和他的向导抓出来,到时候不怕他不出来。”

张佳乐心中一惊,对手果然也不是傻瓜,他更不能让他们抓到孙哲平,眼看哨兵们向着建筑物冲过去,只得追击出去。他两三下纵落,追上一个哨兵,举手间没过几招就拗断了对方的脖子。

领头人倒抽一口冷气,同作为陶轩的手下,他对张佳乐早有耳闻,但只知道他枪用得极好,又精通各种弹药武器,却没想到肉搏能力也是上等。这样一个哨兵,因为向导受伤就无法再被重用,不知道算不算是可悲呢。他看着张佳乐,打了几个手势。

对手带了不少人,张佳乐一心要保护孙哲平,心中急躁,冲得有些猛。忽然一个哨兵冲过来抱住了他的腰,不管张佳乐抬手折断了自己的锁骨,也坚决不放手,缠得张佳乐重心不稳。张佳乐觉得不妙,又感觉到头上笼过一道巨大的阴影,抬头时只见一张巨大的金属网罩了下来。网上还密布着细小锋利的钩爪,只要一收紧,就可以把落网的人绞碎。

居然还准备了这种机关,看来陶轩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张佳乐脸色煞白,努力想挣脱,但已经晚了,马上就要落入网中。忽然他眼中落入几点银光,金属网竟被削断成两截。

“第二次了啊。”黄少天笑道,“怎么,窝里斗?”

张佳乐白了黄少天一眼,也不说话,直扑向已经闯进房屋的两个哨兵,抓住衣领,把他们扔了出来。

“你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黄少天说着话,手也没停,砍翻了几个敌人。

领头人看形势不利,咬着嘴唇命令撤退。

张佳乐杀红了眼,看敌人撤退,哪肯罢休,刚要去追,忽然一把刀架上了自己的脖子。他微微侧头斜视黄少天,这情节和两个人第一次交手何其相似:“你这是什么意思?”

“警察抓坏人啊。”黄少天语调依旧轻浮。

张佳乐眉间一动:“坏人刚跑了,你为什么不追?”

黄少天笑笑:“我抓的就是你。”顿了一下,又说,“你知道那包药是什么吧?你那天的目的不是毒贩,而是那包货。”

张佳乐这时也只能装傻:“你在说什么啊?”心中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难怪刚才那个领头人说自己暴露了,难怪陶轩要杀自己,可是喻文州明明说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难道他其实是双面间谍?想到这他问:“怎么没见到你那个向导?”

黄少天没想到张佳乐会问到喻文州,略微一愣:“关你什么事……”

张佳乐已经趁黄少天注意力分散的一瞬,抓住他手腕一扯,把他摔倒在地,转身便跑:“你知道你为什么每次都抓不到我吗,就是因为你不是真心想杀我。”

他跃上屋顶,发现黄少天并没有追上来,正觉得奇怪,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竟然自己毫无感觉,如凭空降临。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眉眼甜美。张佳乐心想不会吧,这妹子就是警察的支援?刚想开口调戏询问,迎面便吃了一记飞踢,速度如光,完全无法闪避,力量又重又狠,直踢得飞出十几米。张佳乐在空中想控制住身体,稳住重心落地,但还没落地,转瞬就又被一拳击中了腹部。张佳乐很少这么单方面挨打,被打得怒火中烧,掏出身上带的几枚手雷随手散去,却好像早被对方预知了轨道,纷纷打落,有一枚还被踢回了自己面前。张佳乐急躲,手雷炸裂,是枚烟雾弹,他吃了几口烟,呛得伏在地上猛咳。烟雾散去,张佳乐看着那个美女站在自己面前,身后还跟着另一个披着黑色长发的女人,心中骇然,这简直是妖怪。

美女弯下身问:“还逃吗?”

这时黄少天赶了过来:“沐橙怎么样?”

“没死。”

张佳乐这才了然。原来这就是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的能力。

黄少天过去掰住张佳乐的双臂,用特殊的手铐铐住:“还有一个向导。”

苏沐橙点点头,刚要进屋,却被楚云秀拉住了:“刚才我就觉得奇怪,屋里除了他的向导,还有一个向导,而且力量时而大得惊人,时而又好像不存在一样。”

苏沐橙眨了眨眼:“这是怎么回事?幽灵?”

楚云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你小心点。”

黄少天听了也十分不解:“那苏妹子你等在外面,我先进去看看吧。”

苏沐橙摇头:“还是我去吧。”

“你是我们的首席,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两个人站在门口争执不下,门却自己开了,一个人叼着烟懒懒散散走出来,扒着门框向外看了看,先是对着张佳乐说:“乐乐你还行不行啊,哟,怎么被抓了,这么弱。”

“呸,谁弱了,他们都是妖怪,一个首席一个黑……”张佳乐话说了一半连忙吞回去。

两个人斗嘴,外面除了张佳乐剩下的三个人反而都愣住了。

黄少天扔下张佳乐,往前走了两步:“叶修……你怎么会在这?”

“少天也在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叶修吐着烟圈。

黄少天听他这个语气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他说着手已经攥成了拳,但他还没动手,身边已经有一个人带着风挥拳打了上去。

苏沐橙的拳头仿佛是十二分的认真,在空气中擦出一道火光。

黄少天张大嘴,已经叫出声:“苏苏苏苏苏苏妹子你不要杀他啊——”

叶修淡然地伸出一只手掌挡在自己面前。

一个向导肯定挡不住一个一个哨兵的拳头,苏沐橙的拳头却轻轻落在了他的掌心,她抬头看着叶修,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绕着眼眶转动。然后她忽然拉起叶修身上穿的那件衬衫下摆,捂住了自己的脸,衬衫被泪水晕出一个深色印记。

叶修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你辛苦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一直不回来?苏沐秋呢?”楚云秀走过来,一连串问题砸向叶修。

叶修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答道:“这几年我一直被陶轩囚禁,后来勉强逃出来,但因为一直被陶轩用药抑制,所以能力受损,记忆也模糊不清,直到前一阵才终于恢复稳定了一些,否则真不知道那天能不能搞定少天。”

“是你?”

听叶修这么说,三个人都叫起来。

那天在场的哨兵和向导都被卷入了黑暗哨兵觉醒的精神乱流,清醒的只有一个蓝河,叶修事后叮嘱他先不要告诉任何人,蓝河知道事情牵扯复杂,所以答应替他隐瞒。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力气,那天又全被少天榨干了。”叶修扶着头一副羸弱不堪的样子。

黄少天瞪着也有点发红的眼睛:“别说这么容易让人想歪的话!”

“不过正好,你们不来找我,我过两天也要去找你们了。”叶修笑着,又温柔地看了看苏沐橙。

苏沐橙已经止住了眼泪:“药果然也是陶轩干的好事?”

叶修点点头。

苏沐橙又问:“那我哥哥呢?”

叶修沉默了一下,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掐灭:“跟我进来吧。”

建筑物的二层一共有五个房间,其中三个被打穿成一大间,里面摆放着各种先进的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医疗仪器。苏沐秋安静地躺在房间正中的一张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线路,但是脸色红润,就仿佛只是安静沉睡。孙哲平守在他旁边。

苏沐橙大步走到床边,仔细看着这张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孔。叶修站在她身后,脸上是谁也没有见过的凝重:“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首席。”

然后他大概叙述了一下,几年前自己和苏沐秋去调查毒品案,当时他们都以为只是有人在研制新品种的毒品,都没有重视,所以中了陶轩的圈套,苏沐秋被一次性注射了大量实验中的药物,一直昏迷不醒。

黄少天以为苏沐橙见到苏沐秋这个样子,又会哭出来,没想到她却一滴眼泪也没有再掉,听完叶修的讲述,高昂着头:“向导,你保住了前首席的命,做得很好。”然后她扫视着叶修黄少天和楚云秀三人,“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陶轩的研究所,拿到药物成分资料,可能还有一线希望找到救首席的方法,然后抓住陶轩,销毁所有药物。”

三个人看着苏沐橙发亮的眸子,齐声回答:“是。”

“那你怎么会和他们两个在一起?”黄少天指着张佳乐和孙哲平问叶修。

叶修这才好像刚想起来:“快把乐乐放了吧,要不是他们两个我和沐秋都活不到今天。”

听了叶修的话,黄少天解开张佳乐。张佳乐揉着自己的手腕:“还好不是养了只白眼狼。”

“我带着沐秋逃出来之后正好遇到他们两个,老孙家以前是土豪,所以就借用了他家废弃了的房子安置沐秋,后来又靠乐乐赚钱才能付得起这些仪器。”叶修解释道。

黄少天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佳乐:“二十四孝啊你?”

张佳乐瞪眼不说话,孙哲平出面笑道:“当然不是白给,老叶一直在帮我治疗,这些都是治疗费。”

叶修这时忽然问黄少天:“你的向导呢?”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问他这个问题了。

 

 

黄少天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氏族的酒会。每次他都像被压上刑场一样痛苦,但因为顾忌父亲的面子,一次也没有缺席过。

不过今次和以往境遇都大不相同,因为他出席酒会时带了向导。

结果就苦了喻文州,被氏族里有头有脸的长老高官围着问长问短外加灌酒,又被黄少天的母亲拉着聊了一个小时。

黄少天只好一直跟在旁边帮喻文州挡酒,快散场时已经脚下虚浮。喻文州看黄少天脸色不好,就拉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被一个人拦住了路。

“原来你是高级哨兵啊。”声音冷冷的,里面含着恨意。

黄少天抬头看到是个眼熟的人,又想了一阵,才终于领悟:“官二代。”

那人哭笑不得想你不也是官二代,喻文州已经开口:“真巧啊,又见面了。”

青年看着喻文州就眼睛发亮,却没想到喻文州第二句话就是:“我们正好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青年不许,硬要喻文州喝三杯酒才行。

黄少天抬手刚想把青年摔出去,就被喻文州拉住了。黄少天抬头,见次席这时已经走到了面前。

两个人站立不语,次席来来回回打量两人,最后对喻文州说:“你的选择很不错。”

黄少天和喻文州都愣住了。黄少天叫住说完转身就要走的次席,也没多话,从餐盘中绰起酒杯,仰头连干了三杯,然后把空酒杯举向次席表示谢意。

喻文州搀扶着黄少天下到车库,忽然问他:“白天的任务怎么样?”

黄少天只是支吾了几声。

喻文州刚要追问,便觉得耳边有呼出的热气,他一转头,看到黄少天把头搭在他的肩膀直直地看着自己。

“少天,怎么……”

“谢谢你选择我。”黄少天说着拉起喻文州的手吻了一下,接着干脆转头去吻喻文州的嘴唇。

唇舌相抵,一下呼吸都急促起来。黄少天轻轻啃咬着喻文州的嘴唇,感觉对方把手放在自己脑后,托压着两个人交叠更加紧密。他推着喻文州向前迈了几步,把喻文州按在了墙上,舌头深深探进去,与喻文州的舌头纠绞在一起,水迹银线顺着嘴角流出来。

“这里有摄像头的。”喻文州保存着一丝理智。

黄少天弯过膝盖,把一条腿顶进喻文州的双腿之间来回摩擦,说话带着鼻音,听上去十分软糯:“你等得及回去吗?”

喻文州忽然抓起黄少天的手,拉着他朝自己的车走过去,打开车门。

黄少天叫嚷着:“不是吧,你真能忍啊?”

话没说完,就被喻文州扔进了后座。黄少天一愣,蜷腿缩在后座上,看到喻文州也钻进了,压住自己亲吻下来。喻文州的手顺着黄少天衣服下摆伸进去,冰冷细长的手指沿着腰线抚摸到胸前,拇指按住乳首轻轻揉压,吻已经如啃咬般落在黄少天的脖子上。刺激叠加,黄少天轻声低吟着弓起背。理智全面败退,他伸手自己解开皮带褪掉了裤子,又去拉扯喻文州的衣裤。

喻文州把他的手按下,束缚在头顶,另一只手伸进内裤握住黄少天的性#器缓慢搓揉。

黄少天被这迟缓的甜蜜折磨得浑身灼烧,刚才喝进去的酒全都是燃料。

“文州……我想要……”说话时候才发现自己嗓子已经干得发疼。

喻文州这才去脱自己的衣服,扯掉外套时,他的手摸到了藏在夹层里的药和针头。他浑身一颤,一个念头在脑中电光火石般出现。

也许现在就是机会。

喻文州一呆,已经被黄少天攀住肩头,凑上来吻他的喉结。

这个吻又痒又热,喻文州舒服的嗯了一声。

黄少天笑起来,也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喻文州胀起的地方,贴住了自己的欲望。喻文州用手包裹住两个人,互相摩擦的节奏由慢到快。两个人的另外两只手,手指交叉紧扣在一起。

他们同时被快感吞没,又沿着相连的神经互相品尝着对方得到的一切,一面立在二人之间的镜子转动起来,一边是光明,一边是黑暗,光影交替,风景也交替。

喻文州一会仿佛看到了炸开四散的光明之星,一会又是那些纠缠一生也无法脱身的哭求哀唱。

他猛地推开黄少天,看着那双被欲望烧着的眼睛,张了半天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都知道了?”

情感如潮水般退却。

黄少天拨了拨被汗水黏住的额发:“虽然我知道肯定瞒不住你,但你要现在谈?”

喻文州瞠目结舌:“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他的脸变得惨白,在昏暗的车库灯光中,像快破裂的易碎物品。

“因为我不在乎。”黄少天笑了一下,“反正都是些无聊的理由。”

他说着又要去吻喻文州,喻文州轻轻躲开,抓起外套从车里逃了出去。

 

 

喻文州把自己窝在墙角,像小时候自己被关在地下室时一样。他四周全是和自己一样大的孩子,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刚刚觉醒的他们互相用不安与恐惧折磨着,就如人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小刀,互相切割。而喻文州渐渐发现,插入他身体里的刀刃正在不断变大,后来就仿佛把他整个身体都切成两半,又把内脏都掏了出来。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特殊,能够从别的向导身上转移能量。他把自己的每个手指都咬得血肉模糊,也无法抵过大脑中的尖叫嘶喊。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就在这时有人蹲在了自己面前。

陶轩笑着对他说:“你愿意救他们吗?”

喻文州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叶修和站在他身后的楚云秀。

叶修看了看衣衫不整的喻文州:“跟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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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点轻松的八卦

总结:

和莱茵姑娘理论了一番(见评论)我明白了,她黑我是因为她讨厌我,她讨厌我是因为我没有在公共平台做一个温和谦让低调甜美的人,所以一切是我的错233333

醒醒吧(。


 @燕麦泥 

其实还是旧黄历,但时隔很久去了趟十区,看到某篇文不但更完了还有本宣?我就想起曾经姑娘道歉说过的话,以为自己又失忆了,跑去想翻来复习一下发现连道歉文原来都删掉啦(。


虽然我一直对莱茵姑娘在QQ黑我,被我在wb挂,却在LOF写声明说十区不再更新这个清奇的逻辑不太理解,但毕竟尊重你的承若,我也理解姑娘想在LOF用尽姿势维持一朵清纯的形象,结果自己说的话吞回去就当没说过了?只是黑我那些言词大概是真的吞不回去呀。

可惜我这人一直幸运Z,所以养成了一些自保的习惯比如截图(。

所以还有些其他资料


说好的是误会不是黑我呢ovo

至于“不是恶意中伤”只是不小心记得一切细节却不记得作者的QQ记录已经挂过了有兴趣的人戳吧

http://ww4.sinaimg.cn/bmiddle/454595abjw1eba9e0ka52j209q0eu0u0.jpg

http://ww2.sinaimg.cn/bmiddle/454595abjw1eba9ea57bmj20bb0m877l.jpg

(以上莱茵=Rhiine=冬虫=燕麦泥总之都是一个人)

这事确实是我斤斤计较,但姑娘黑了我这些年,我就也要长情一些。

今天恢复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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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喻黄]去往光明之地13(哨兵向导)

向导X哨兵

哨兵向导设定已经被我扯得面目全非无法回头

脑子已死,刚才少粘了一段

还是算我日更吧(。

集齐七次日更我就能召唤神龙了(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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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苏沐橙认真翻看着手中的报告,表情不动声色,只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两下:“混杂了特殊药物,到底是指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我让化验室去加班了。”黄少天想起化验室小化验员的两个黑眼圈,内心充满愧疚。

“对哨兵的神经系统有未知的影响……到底有什么是我们知道的吗?”苏沐橙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已经很不好了。

黄少天也皱着眉:“因为化验还没有结果,所以他们不敢在报告书上多写,但我恐怕是……控制哨兵。”

苏沐橙浑身就像被子弹击中一样,僵了半晌,才说:“就算不混在毒品中,药物本身就含有会使人上瘾的成分,让哨兵先依赖药物,一步一步被控制时,也许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我更担心的是,鲜花案凶手的解剖结果来看,哨兵的身体有异样的强化现象,如果也是这种药物造成的,恐怕……”黄少天声音发干。

站在苏沐橙身后的楚云秀没等黄少天说完便接上:“恐怕有人想制造一支可以控制的哨兵军队。”

这个想法太过于恐怖和异想天开,但谜样的药物报告书就摆在面前,三个人一时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黄少天率先打破了阴郁的空气:“沐橙,让我去化验海洛因的是你,现在结果出来了,你总要告诉我,你事先是怎么知道的了吧。”

苏沐橙呆了呆,叹了口气:“嗯,这件事我其实也没想瞒着你。我哥哥在失踪之前曾经和我讲过关于‘有问题的海洛因’这件事,而且我一度怀疑他们两个人的消失和这件事有关。”

黄少天被这个信息量震住了,半天才说:“首席……厄你哥哥没告诉你到底是什么问题?”

“他那会还完全当我是个小姑娘,拿来当茶余饭后故事讲的。”苏沐橙自嘲地笑笑。

“那你又为什么觉得他们两个的失踪和这件事有关?”黄少天匆忙又问。

“因为,”苏沐橙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哥哥给我发的最后一条短信,就是说晚上要去找一个在缉毒组的朋友喝酒,让我自己记得吃饭,不要只吃零食。”苏沐橙说最后一句话时,表情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熟悉的小女孩。

黄少天刚要说话,苏沐橙却已经恢复了作为一个首席哨兵的态度:“当时一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海洛因的问题有多么严重,所以也就没有在意,二是那时哥哥和陶轩的矛盾正在激化,所以我一直以为……”

听到陶轩这个名字,黄少天沉吟了一会:“其实还有一个疑问,如果真有这么强大的作用,为什么不直接对哨兵使用,还要混在毒品中出售呢。”

“这确实很奇怪,除非……”楚云秀说到这里顿住了,她倒抽了一口气,“这种药物还没有完成,而研发的人先把这些药物贩卖给那些依赖毒品的受过伤害的哨兵,就是……”

这次是苏沐橙接过了话语:“实验,他们在用那些哨兵做实验。”至此,愤怒已经支配了这位首席的情绪。

楚云秀自然而然地用手与苏沐橙十指交扣。

黄少天连忙伸手捂眼:“这里还有外人呢。”

“我们没把你当外人。”楚云秀淡淡的说。

“那还真是多谢。”

气氛一下活跃了不少。

苏沐橙平静下来,她问黄少天:“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彻查。”黄少天立即回答。

“怎么查?”

黄少天转了转眼睛:“我有个朋友。”

 

 

黄少天刚要出警局门便被喻文州拦了下来。

“有任务?”喻文州把手里的纸杯递给黄少天。

黄少天打开一闻,扑鼻又是花茶的香味。但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欢喜起来,而是盯着喻文州的脸,就好像想看出什么。

喻文州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黄少天这才笑出来,牵起他一根食指,拉着他和自己一起上了车。

钻进车内,黄少天才把刚才拿给苏沐橙看过的报告的拷贝本,递给了喻文州。

“我们上次缴获的海洛因,查出里面有‘添加剂。’”

喻文州直觉脑子嗡地大了一圈,心猛向下坠,怎么可能?黄少天怎么发现了?那他有没有发现自己?

黄少天明显感觉到喻文州内心的动摇,皱着眉:“你没事吧?”

喻文州迅速清醒过来,他忽然换了一副表情,仿佛是不好意思:“没什么,只是最近几次每次和你接触,就会……”

黄少天一下明白过来,立刻也不说话了。那份躁动他也感受到过,代表了什么他心里也很明白。

尴尬的气氛令两个人四周的空气仿佛凝结,好久,黄少天才干咳了一声:“开车吧。”

“少天……你坐在驾驶位……”

黄少天脸更红了,他挠了挠鼻子,猛踩油门。

“我们去哪?”喻文州手忙脚乱地去系安全带,同时也松了口气。

“去找个朋友,你也认识。”

肖时钦看到黄少天和喻文州走进来的时候,唇角绽开了一个温和的笑,以一副了然的表情上下打量着两个人。黄少天实在被看得不好意思:“喂小事情,你那什么表情。”

“为你高兴。”肖时钦笑着回答。

黄少天咬了咬嘴唇,偷瞄了一眼喻文州,像是也想笑,又板住脸:“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终于可以给你煮红豆饭了?”

“小事情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肖时钦觉得虽然难得抓到一个机会,但再欺负下去也有些过分,见好就收:“那先听好消息吧。”

“你公司雇员被杀的案件告破了。”黄少天兴高采烈地说。

肖时钦听完眼睛也一亮:“哦,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黄少天撅嘴:“你以为我会骗你吗?”

“凶手呢?”肖时钦追问。

“他拒捕,还袭警,被就地正法了。”黄少天简短地说。

“哦。”肖时钦看了看黄少天,“也好,听说是个连环杀人犯,这种人死不足惜。”

“恩,没错。”

肖时钦扶扶眼镜,问了重点:“那坏消息呢?”

黄少天和喻文州对看一眼,喻文州从包里拿出文件,黄少天向肖时钦简单叙述了一遍重点,他们发现了一种被混合在毒品里在市面中出售的特殊药物,面对的受众据推测大概就是在战争中受到过伤害的哨兵。

“也就是说你公司的雇员大多都属于会被当成实验对象的危险群体,最近你们这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一边听黄少天叙述,肖时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听他这么问,肖时钦伸手从自己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上锁抽屉中拿出了一叠资料:“这些都是这半年以来,没有递交任何报告就再也没有来上过班的人,而且都失去了联系,我们也都报过警,登记为失踪人口了。”

黄少天一愣,没想到调查进展居然这么快:“一共有多少人。”

“八个。”

不算多也不算少。

“他们有什么共同特点吗?为什么是他们?都是受过很重创伤的人吗?”黄少天边翻看资料边问。

肖时钦回忆着:“感觉并没有什么共同点,性别年龄出身,都各不相同,连受伤的程度也有所不同,有的是身体上的,有的是精神上的。”

黄少天翻了几本也不得要领,便拿给喻文州。喻文州看了几眼,忽然脸色一变:“我明白了。”

黄少天和肖时钦齐刷刷看向他。

喻文州把八本资料全都摊开:“不是哨兵的问题,是他们的向导,他们的向导都在战场上受到过重创。”

“原来如此。”黄少天恍然大悟,转而咬牙切齿,“这帮混蛋是抓住了那些哨兵无法再依赖向导的精神引导,只能向毒品屈服,趁火打劫,卑鄙。”

喻文州眉角一动。

黄少天刚要继续激昂陈词,一个人风风火火冲进了办公室:“小事情,听说黄少来了?”

听到声音三个人一起看过去,只见一个精神挺拔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一脸风采又带着些许乖张戾气。

“小崽子居然都长这么高了!”黄少天蹦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孙翔的头,又比了比自己的腰,“原来才到我这儿。”

“再过两年就超过你了。”孙翔眯起眼睛。

“那你试试啊。”

“哼说到做到。”

身高又不是谁能掌握的,说长就长,不让长就不长,两个哨兵却说得一脸严肃。喻文州和肖时钦面面相觑,然后都无声笑出来。

“要打吗要打吗要打吗?”黄少天挽起衣袖跃跃欲试。

孙翔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再上当了,杂砸坏了东西还是要小事情赔。”

黄少天把孙翔从上到下看了一圈,回头对肖时钦夸张地说:“不得了啊,你家哨兵长脑子了。”

话还没说完,背后已经一拳袭来。

肖时钦看不下去了,过去一人弹了一下脑门:“下次我给你们租个场地,随便打,今天不行。”

喻文州上来打圆场:“少天,首席还等着我们的报告。”

两个哨兵这才偃旗息鼓,立刻就哥俩好的勾肩搭背走出去了。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肖时钦叹了口气。喻文州觉得好笑,便说:“每次都这样?这些年还真是辛苦你了。”

“以后就好了。”肖时钦看了看喻文州说,“有你陪着我糟心。”

喻文州愣了一下,用力捏住了食指。

这时黄少天已经又走了回来,说:“走吧,我想起我们还有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喻文州不禁问。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拿到这包海洛因的?”

 

 

见面的地方从里到外看起来都像一所普通的会馆,丝毫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喻文州一进门,便有个少年快步走上来帮他拎包,拿衣服,又恭恭敬敬跟在身后。喻文州四下打量,发现除了几个眼熟的打手,靠近窗边的沙发上,孙哲平正坐在里面懒懒地一边喝啤酒一边看杂志。张佳乐则端着一大盘蛋糕大嚼。看到喻文州,张佳乐已经站起身凑过来:“老陶找你什么事啊?”

“我不知道。”喻文州答道。

“啧,还是这么高冷啊。”

喻文州微微一笑:“我是真的不知道。”

张佳乐眯眼打量喻文州:“你这个人,一看就是精英,一副前途无量的样子,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老狐狸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难道说,你这种学霸反而会相信老陶那一套哨兵向导平等,向导不再是被支配的消耗品的革命理论?理想主义害死人啊。”

喻文州依旧笑盈盈的,却没等他说话,跟在喻文州旁边的少年已经喊叫起来:“你知道什么?喻老师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些能力低下的向导的未来,而且他从小就……”

“我根本没有想这么多。”喻文州不动声色打断了少年的愤怒,“倒是你们,既然这么不屑于和陶先生为伍,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有钱能使磨推鬼啊。”张佳乐填了一口粉红色的草莓慕斯,“最简单的道理了。”

“大家能明白自己的目的就行了,为什么要管别人。”喻文州彬彬有礼对张佳乐说完,就往最深处的房间走了过去。

张佳乐冷冷地看着喻文州走远,转身踱回去,小声问孙哲平:“陶轩那么精明又有野心的一个人,居然最得力的助手是一个向导,这个喻文州,绝对不简单。”

孙哲平从杂志后面露出一双炯炯的眼睛,也盯着喻文州离开的方向:“我听说,他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喻文州进屋就看到陶轩那张笑脸,于是也端出了服务性笑容:“陶先生,就等了。”

“别这么客气,小喻,这次多亏了你,药的事才没有败露。”

喻文州心脏一阵狂风急雨般的急跳。

陶轩还不知道。

他也没来得及思索,鬼使神差般说:“我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所以就私自处理了,希望陶先生不要介意。”

“我怎么会介意,欺上瞒下偷梁换柱这些事都是小喻你最擅长的了,你不是会那什么,唉你们向导那些能力我总搞不清,好像是做一面镜子,然后把对方的精神感情投影在上面,让那些傻哨兵误以为你们产生了共感,然后将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是不是这样啊?”陶轩说着点起一根烟。

喻文州没有接话:“那不知道陶先生这次找我来做什么?不是说好尽量不要见面吗?”

“差不多到时机了吧,你和那个黑暗哨兵。”陶轩这时已经收起了笑容,褐色瞳仁泛着光。

喻文州摩擦着自己的食指,他觉得这已经快变成自己的一种习惯性动作了。

每每这时,自己的这根手指就仿佛一个发热源。

陶轩这时已经从怀中掏出一管溶液试剂,“这个浓度,一针就足够让哨兵上瘾,再加上你这个令他神魂颠倒的向导的力量……”

陶轩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扎进骨肉的钢针。

喻文州接过试剂,盯着看了许久:“为了得到这样一管药,你到底用了多少人做实验?”

陶轩看了看喻文州:“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这种事情了?我们要干的是大事,没有牺牲是不可能的,何况那些野蛮的哨兵什么时候在乎过牺牲吗?”

喻文州被戳中痛处,眉间一紧。

陶轩这时仔细盯着喻文州看,忽然冷笑道:“你不会是假戏真做了吧?”

喻文州莞尔:“怎么会。”他站起身,“这一针,我是一定会扎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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